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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在道格拉斯眼中,维克多站在林顿镇政府大楼门口的台阶上:前面是欢呼的人群,身后是高耸的大楼,他站在最上一层的台阶上本该显得十分渺小。
可人群就是乐意让他高大,人群一直挤到台阶前面,拥向警员们设置的警戒线,像是嗷嗷待哺的孩子一样不断喊叫。
“维克多——维克多——维克多。”
因为维克多是背对着道格拉斯,所以他看不见他的神情。可道格拉斯看得见他的动作。他站在台阶上,听着人群的呼喊声好半响,才举起手制止他们的呼喊:一瞬间只有一片寂静,接着便是震耳的欢呼声,直到维克多的掌心朝下,一点一点往下压,才使得欢呼声渐渐愈变愈低,直至消失。
一切结束了以后——维克多开始说话了。在不停闪烁的闪光灯照耀下说话了。他称其他人为朋友,重复了两三遍,说得很慢很慢。一群人都抬着头直勾勾望着他,一点都不着急,满脸写着乐意。接着,他叹了口气,耸了耸肩。
“好吧,本来那群官僚给我准备好了一份演讲稿,”他说,“谈的就是我正准备要做的事。不过,我觉得与其浪费半个小时,为你们解释政府打算做什么,不如让我简单讲一下,我打算做什么…”
维克多停住话头,四下扫视。“身为林顿镇议员,一个穷苦出生的年轻人,我很明白寒冬酷暑做乡下人的滋味。”
“我曾经为了出人头地,想有所作为,便自食其力,吃了很多苦。因此,我大学毕业以后,就想自己也许能够改变一下环境。但有一点,我不想向你们撒谎。那就是——我这个人呢,虽然一开始是一心想着改造环境,想着自己能帮助一些像我这样的乡下人,可一开始,我同样也有着私心。这个私心呢,是我还希望在帮助其他人的同时,一鸣惊人,出人头地。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渐渐地越想越多…”
维克多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想到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是不可能有所成就的,我想到没有你们的信任,我也是不可能站在这里的,所以,我为自己的私心感到羞愧——但有一点,我是认真的。我对你们的感激是真心的,你们将我当做朋友,我就帮你们作斗争。因此,我希望大家不要将我看得太重,说到底,我这个人没什么能力,赤手空拳也一事无成,直到得到你们的支持,拳头才稍微硬一些…”
“而之所以说这些,是我发现刚刚有些人不敢跟我握手,让我感到很伤心,因为我认为我只是维克多·克伦威尔,而不是维克多·克伦威尔阁下。我是个人,乡下人,跟你们没什么区别,我只是相信即使是最不起眼最贫穷的家伙也能做议员,只要他肯为乡下人做些什么。”
随着一阵呐喊声响起,维克多又抬起了手,有气无力地继续说:
“好了,好了,我不要听你们解释了,我只要你们听我说,然后记在心里,告诉自己,维克多还是维克多,他不是什么大人物…”
说到这里,维克多又停顿了一下。接着,他语速突然变得极快,有气无力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挥动起右手,很突兀地大吼一声:
“顺便——他在你们的支持下已经拿到了二十万基尔的资金,他要将这二十万用在你们身上,为你们盖房子、建学校、建医院。但这些都是次要,因为他首要的是给你们所有人都找份工作,这就是我今天要宣布的,也是政府要做的,接下来的数月里,我至少会创造一千个岗位,优先带给林顿镇!带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