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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问问你今晚干了什么啊?”丁疏意歪了歪头,嘴角弯了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丁瀚盯着她,嘴唇动了动,一时没说出话来。
丁疏意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又转回来,目光清亮,疑惑地问道:“爸,我记得你胆子不大啊,艾衍之给你和孟远帆许了什么好处,居然能说动你弑神?”
丁瀚脸色一变,把茶杯往茶几上一墩,板起脸来:“这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吗?我是你父亲!”
丁疏意懒懒一笑,没接这个茬,只是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那盏水晶灯。灯光碎在她眼底,像撒了一把细碎的玻璃碴子。
“爸,你对神女的印象,应该仅限于那些酸臭男人写的故事和拍的影视剧吧。”丁疏意漫不经心地说道,“数千年来,那些神话故事,大多数只流传了洛神、瑶姬等神女的美貌,却半点没提及她们的强大和英明。”
“可实际上,神人刚生下来的时候,并不具备任何力量,就和凡人一样。所谓真神,她们的力量都是靠一点点修炼得来的,她们的神格封号,也是一点点打出来的。”
丁瀚嘴唇嚅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被丁疏意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能在那个诸神大战的神史中,留下姓名的神女,她们的强悍与可怕,你根本想象不到。”
“就凭你们,还想杀洛神?根本是自寻死路。”丁疏意不屑地笑了一声,“看来艾衍之真是被逼到绝境了,把你们哄出来当刀使。”
丁瀚脸色涨红,声音也拔高了:“你用不着在这里虚张声势!一个女人能有多大本事?我丁瀚在Ac干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女流之辈,不过是运气好,靠着美色从句芒这些人手里得了点权势,就被你们这些人捧得跟什么似的——”
“爸。”丁疏意打断他,语气不轻不重。
她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丁瀚,眼瞳亮得有些刺人。
“你这些话我真的听腻了,非常的厌烦,你以为通过这些话就能打压我吗?实则这只会体现出你的低劣。首先,强弱、聪明才智这些词,不和某一个单一性别挂钩,你的视野太狭隘了,鼠目寸光,而且通过诋毁压低别人来抬高自己,这种行为非常的无耻卑鄙。”
丁瀚张嘴要反驳,丁疏意抬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
“其次,你已经输给了洛神。这是事实。你和孟远帆派人去杀她,那些杀手音讯全无,孟远帆也没回应你的消息,所以你现在一个人坐在房子里,连灯都不敢关,呵呵,”丁疏意嘲讽地冷笑,“这个夜晚对你来说确实很惊悚,是吧?”
丁瀚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最后,”丁疏意直起身,手肘搁在膝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钉在丁瀚脸上,“如果不是我向洛神争取今晚来这儿的机会,你但凡看到一个生面孔,这栋房子里的一切,全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冷沉:“洛神的脾气我比你清楚。她不杀人,是因为她不想。她想杀的人,没有活得过当夜的。你运气好,生了个女儿,刚好在她手下做事,刚好还念着点血缘情分。不然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连遗言都留不下。”
丁瀚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一声:“丁疏意!你敢……”
“爸。”丁疏意第三次打断他,这次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利。
她站起来,工装靴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丁瀚面前。她比他还矮半个头,但此刻她仰着脸看他的目光,却像是在俯视。
“你懂什么叫知遇之恩吗?”丁疏意目光凛冽地道,“知道什么叫提携玉龙为君死吗?工程技术审查官这个位子,你卸任以后,由我继任。理事会至少还能留下一个姓丁的。我这辈子第一次受到这样的赏识和重用。从小被你忽视到大的我,被你贬低到大的我,第一次被神明垂眼眷顾,所以我能为洛神鞠躬尽瘁,为她死而后已。”
“你女儿今晚能坐在这儿跟你说话,是洛神给的体面。你不接,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