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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酷的手抖得厉害。
指尖按了三次，才按对锁屏密码。
屏幕亮起来，冷白的光打在米酷脸上，照得脸没有血色。
对对，就是这样。
廉价把戏趴在后背上，笑呵呵地催，为什么倒霉的人就你一个？
孤零零扛着这一切，太不公平了，对吧？
与其一个人憋着等死，不如把痛苦传给别人。
米酷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米酷现在就像是那个困在水里、快要淹死的人。
背上这玩意是冰水，从后颈灌进去，一直淹到胸口，每喘一口气都费劲。
随时会沉底。随时会死。
太怕一个人死了。
所以手才会不听使唤地伸向手机。
想拽住teto。
拽住唯一一个放在心上的人，一起沉下去。这样水底下就不是一个人了。
米酷按下拨号键。
嘟——
嘟——
铃声在空别墅里荡来荡去，回声一层叠一层，听着瘆人。
另一边，足立零家。
teto窝在沙发里打游戏，新买的手机果然顺畅，画面跑起来一点不卡，躺着玩手机，舒服得直想叹气。
屏幕里对面五个人抱团越塔，teto看了一眼，干脆把双手从屏幕上挪开。
算了，给你们就是了。
角色死了，teto等着复活。手机顶端弹出来电提示——米酷。
米酷。
打电话干嘛？
teto退出游戏，接通：米酷，有事吗？
teto，你可以过来吗？我好想你。我需要你的帮助。
米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裹着一层深深的疲惫。
不是平时那个得体的、温柔的米酷。
是累到快散架的那种声音。
teto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
怎么了？
电话那头好像说了句什么，但teto已经站起来了。
teto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句足立零我出去一趟，没等足立零回话，门已经拉开了。
别墅这边。
米酷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手一松，手机地掉在地上。
米酷扶着墙，晃了两下，慢慢从地板上撑起来。
腿是软的。
你做得真棒。
廉价把戏咯咯笑，太棒了。
米酷没理这个东西。
没时间理。teto已经在路上了。
米酷很清楚自己现在什么状态，根本没有自信杀了teto。
打不过。
正面堵teto？
teto的替身是永坠炼狱，A速A精A力，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连teto一拳都接不住。
必须在teto进门之前，把事情安排好。
米酷蹲下来，手指抠住房间门口那块松动的地板。
这块地板是之前装修没封死的，米酷平时用来藏东西。
木板掀开，底下是黑乎乎的空隙，
米酷从隔壁存放武器的房间旁边的柜子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地雷。
很小，威力一般，无法直接炸死，是米酷以前存的货，本来是买着“玩的”。
现在用在这了。
米酷把地雷安进地板
米酷深吸一口气，把木板轻轻放回去。对齐，按平，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翻动的痕迹。
米酷蹲在地上，盯着那块地板。
地板上面就是门口。teto进门，第一脚就会踩上去。
米酷的喉咙动了动。
对不起。
声音很轻。
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去死。
米酷蹲在地板边，地雷安放好之后，手指没急着收回来。
往暗洞深处又探了探，本来是想确认引线卡没卡好。
结果摸到一叠纸。
米酷把手缩回来，蹲在地上，借着窗外那点光，一张一张往外掏。
全是teto。
不是那种大场合拍的合照。全是米酷自己偷偷拍的。
有一张teto趴在桌上睡着了，红头发盖了半张脸。
有一张teto刚洗完头，湿头发滴着水，裹了条毛巾就往沙发上坐。
还有一张是teto在吃东西，腮帮子鼓着，眼睛盯着前面发呆，根本不知道有人在拍。
照片边角都磨卷了。看来不是放了一天两天。
廉价把戏把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
米酷没理。
米酷把照片拢成一叠，抱在怀里。纸页硌着胸口，凉的。
外面有脚步声传过来。
很急，踩在石子路上，咔哒咔哒的。
teto到了。
米酷把照片放在回去了，想了想，面朝下扣了过去。
反正自己要死了，这些东西就一起被炸碎吧。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敲门声响了。三下。
米酷拉开门。
teto站在门外，红头发，额头上有汗，跑过来的。
teto盯着米酷的脸。
那是teto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在teto的印象里，米酷永远是那个下巴抬得老高、说话带刺、笑起来带着一股优越感的人。
现在米酷站在门口，脸上没血色，眼睛底下是青的，嘴唇干裂。
你怎么了？teto问。
米酷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很勉强，比哭还难看。
进来吧。米酷说，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好多事想跟你一起做。
米酷往后退，一步一步，始终面对着teto。
可是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米酷的声音很轻，我好后悔，当时对你说了那些过分的话。
我知道你帮我拿到替身箭的时候，我们说好两清的。
可我还是把你叫过来了。
teto跨过门槛。
你——teto看着米酷，突然这么说，有一些急了，话都说不利索，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不是不想跟你做朋友。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一直做一个没用的人。
我想让所有人看得起我，我想变成你那样，像你一样成功。
米酷听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是吗。
米酷说，那你能为了我放弃梦想吗？我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