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紫藤手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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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5月30日,星期日,农历四月十六,晴,南风。

上午改错题,英语阅读又练了四篇,推断题错了一个。数学海淀第八套最后一道做对了。十一点半,母亲在厨房喊了一声“中午吃啥”,我说不在家吃了,有聚会。她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问跟谁,我说八仙。她哦了一声,没再问,只往我书包里塞了瓶凉白开。

中午十二点,八仙聚会。地点在川府酒楼。我和晓晓到的时候,莉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外套,嗓子比上周好了些,脸上带着笑,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莫羽哥哥!晓晓!”莉莉远远地招手。

“人都到了?”我推着车走过去。

“到了。里面坐着呢。”莉莉推开门,侧身让我们进去。

川府酒楼不大,一张圆桌靠窗摆着。张晓辉坐在靠里的位置,熊猫t恤的肚子圆滚滚的。王若曦坐在他旁边,马尾辫扎得高高的。秦梦瑶坐在靠窗的位置。欧阳俊华坐在她旁边,板寸头,穿着一件白色t恤。

桌上多摆了一副碗筷。莉莉走过去,把那副碗筷往中间推了推。“给玉凤姐留的。她在清华预科班,吃不到川府酒楼。”她手指在碗沿上点了点。

“给她发个传呼?”欧阳俊华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偏过头看莉莉。

“发了。她回了个电话,说清华食堂也不错,让我们多吃点。”莉莉把碗筷摆好,拍了拍手。

十二点半,菜上齐了。红烧肉、水煮鱼、宫保鸡丁、麻婆豆腐。热气腾腾的,油亮亮的。

“先敬玉凤姐。”莉莉举起杯子,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她在清华,我们在油田。八仙少一个,但一个都不许掉队。”

“一个都不许掉队。”七个人举起杯子,碰在一起。杯子是玻璃的,碰在一起叮叮响。姜玉凤的那副碗筷摆在桌上,没人动。

张晓辉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眼睛眯起来:“这肉烧得好。肥的入口就化,瘦的不塞牙。比我妈烧的强。”他吞下去,又夹了一块,冲王若曦扬了扬下巴,“你尝尝,真不错。”

王若曦白了他一眼,筷子伸向宫保鸡丁:“你就知道肉。我尝尝鸡丁。”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花生米是脆的,鸡丁嫩。行。”

欧阳俊华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浇在米饭上,吃了一口,被辣得吸了一口气:“这豆腐够劲儿。梦瑶,你尝尝。”他舀了一勺往秦梦瑶碗边递。

秦梦瑶把碗往后缩了一下,笑着瞪他:“你自己吃,我自己会舀。”她舀了小半勺,抿了一口,辣得直扇手,“这哪是麻婆豆腐,这是麻辣豆腐。”

张晓辉哈哈大笑:“你俩一个比一个怂。看我的。”他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涨得通红,端起水杯灌了半杯,“好家伙,后劲大。”

王若曦放下筷子,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你逞能。”嘴角弯弯的,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不辣的肉放进他碗里,“吃这块。”

莉莉看着他们,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伸手把水煮鱼的盆子转过去:“谁吃鱼?这鱼我尝了,不辣。就是刺多,小心。”她转给秦梦瑶,秦梦瑶夹了一筷子,细细地挑着刺。

我夹了一筷子豆腐,辣得舌尖发麻,赶紧扒了两口饭。晓晓在旁边递过来半杯水,小声说:“慢点吃。”她自己的碗里堆着宫保鸡丁,吃得眼睛弯弯的。

下午一点半,吃得差不多了。莉莉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布包是浅紫色的,用细麻绳扎着。

“晓晓。”莉莉把布包推到晓晓面前,手指在布包上按了按。

“什么?”晓晓把布包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打开看看。”莉莉嘴角翘了翘,下巴朝布包扬了扬。

晓晓拆开布包。里面是一条手链。紫藤编的,细细的藤条缠在一起,编成一条手链。藤条上还带着一点叶子,干了,但没落。

“紫藤手链。”莉莉把晓晓的手拉过来,把手链放在她掌心里,“等你们去郑州,我去上海。手链在,人就在。”她声音轻轻的,手指在晓晓掌心里按了按。

晓晓看着掌心里的手链,没说话。手指在藤条上轻轻摸了一下,藤条干干的,带着一点涩。

“藤萝架上的紫藤,我剪了几根。编了好久。”莉莉把手链拿起来,给晓晓戴在手腕上,手指在手链扣上捏了捏,“你一条,我一条。莫羽哥哥没有。”

“为什么我没有?”我偏过头看莉莉,眉头挑了挑。

“你是男生,戴什么手链。”莉莉嘴角翘了翘,从包里又掏出一条,戴在自己手腕上,“你戴铜鸟书签就行。”她把手腕举起来晃了晃。

晓晓把手链戴在手腕上,看了看。紫藤编的,细细的,贴着皮肤。手腕一动,手链跟着晃了一下。

“好看。”晓晓说,嘴角弯了弯。

“那当然。”莉莉把自己的手链也举起来,两条手链并排放着,一模一样的编法,一模一样的藤条颜色,“我的在这儿。”她下巴朝手腕扬了扬。

下午两点,从川府酒楼出来。莉莉走在前面,晓晓走在中间,我走在最后。

“下午干什么去?”张晓辉把t恤下摆塞进裤腰里,打了个哈欠,“总不能吃了饭就散了吧。”

“去明月卡拉oK。”欧阳俊华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偏过头看张晓辉,“明月姐那儿,好久没去了。下午唱到六点,晚上不耽误晚自习。”

“行啊。”张晓辉眼睛亮了,拍了拍肚子,“吃了红烧肉,再唱两首,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