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年轻土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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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里静了片刻。

郑森把汤碗放下,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不能全变。”

“前柵还得有人骂,码头还得有人乱,仓前还得有人扛重箱。”

“变的是里头,不是面上。”

“让他们觉得前埠还是那个前埠,只是被打了一轮,忙、乱、疲。不是觉察了,是乱了。”

何文盛一听,立刻就懂了。

不是做出“严整戒备”的样子。

而是做出“打完仗后顾头不顾尾、勉强撑著”的样子。

这样最真。

因为人打完一仗,本就该这样。

施琅咧嘴一笑。

“这就对了。”

“你越像在装防备,越假。”

“你越像在撑著,西夷越敢往前摸。”

赵海也笑了。

“他们敢摸,咱们就敢给。”

眾人正说著,外头忽然有人通报。

“周哨总求见。”

“进。”郑森道。

周哨总一掀门帘进来,脸上还带著寒气。

“稟大公子,东南那俩人已分开押了。教民那个一直哭,庄园那个还是硬。”

“还有,照刚才吩咐,兄弟们把外头旧货摊、旧木桩、空桶都重新挪了挪。明早若有人来,只能站在拒马外了。”

郑森点头。

“好。”

周哨总却没立刻退,又补了一句。

“那两人身上的东西都搜乾净了。除了草图、炭条、十字,还有一块小木牌。”

“牌上刻著个记號。像是港镇里头分队用的。”

何文盛立刻伸手。

“拿来我看看。”

周哨总从袖里掏出一块沾著汗的小木牌,递过去。

何文盛接过来,翻了翻,又对著灯照了照。

“不是教堂的。”

“像是庄园或者港镇巡队自认身份的。”

施琅瞄了一眼。

“那就更坐实了。”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是有差使出来的。”

赵海抬头。

“那明日就更得把戏唱足。”

郑森把木牌接过去,捏了两下,隨后递还给何文盛。

“记上。”

“往后若再抓到同样的,就知道是一路人。”

何文盛收好木牌,点头。

周哨总这才退下。

门帘一放,屋里又静下来。

可这回的静,跟先前不一样。

先前是被摸了底后的绷。

现在是开始反过来做局后的定。

何文盛把最后一段记完,低头吹了吹墨跡,轻声道:“前埠以前只是立著。”

“从今晚起,才像一座真前哨。”

施琅嗤了一声。

“前哨若不会装死,活不长。”

赵海接道:“也得会咬人。”

郑森站起身,伸手把那张写满改动的纸收进袖中。

“明早见效。”

“今夜都別睡实。”

“我不要谁来跟我说『没想到』。”

三人同时应了。

等他们各自出去传令时,前埠里已经忙起来了。

有人扛著裂了缝的旧炮架,往南柵前拖。

有人把真能打的那门炮慢慢往后挪,连轮子都包了布,怕出声。

有人把前仓里的木箱重新拆开,里头原本装著的真货换成湿沙和烂绳。

还有人把银袋一袋袋拆开,分进不同的木桶和夹层里,边分边骂,说抢的时候没嫌重,现在分起来真要命。

码头那边也没閒。

旧木板竖起来,挡住一段视线。

明面上还留著几箱像样的货,像是来不及挪走。

再往后头,几个最信得过的亲兵拎著灯,小心往后仓转东西,一步都不敢踏重。

整座前埠,看起来乱。

可乱里有线。线都攥在郑森手里。

他最后一个出棚,站在柵门边看了一会儿。

海风从外头卷进来,火把被吹得来回晃。

南柵后那两架假炮已经摆上去了,一眼看去,真像是勉强修过,还得再撑一阵。

赵海从一边过来,低声问:“大公子,若西夷明日真来,看到这些,会信吗”

郑森看著那两架假炮,淡淡道:

“不会全信。”

“可只要他们信一半,就够。”

赵海点了点头,不再问。

他转身去盯林边哨线。

郑森却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望著前埠这片被改得七拐八拐的地方,眼里没有什么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