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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田国富反问了一句，“省政府这大半年的经济工作，重心全在南部——京州两个项目、吕州的产业转型、协调会模式最先跑通的也是南边三个地市。沙书记现在提南北均衡，等于要把省政府的资源分配逻辑往北边掰一掰。王省长能痛快吗？”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他太了解这种局面了——省委书记要调方向，省长手里攥着资源分配的实际执行权，两边如果顶起牛来，夹在中间的各地市就是最难受的。

“田书记，那咱们这边该怎么做？”

“你先别急着站队。”田国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沙书记的策略是从数据体系入题，先在常委会上形成‘南北差距客观存在’的共识，再往战略框架上推。你的位置是京州市委书记，京州是南部经济的龙头，南北均衡这件事对你来说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京州完全可以成为南北均衡的发动机，而不是拖后腿的包袱。”

李达康的眼睛眯了一下：“田书记，您的意思是，京州可以主动承接北部的产业转移和要素对接？”

“对。京州有产业、有资金、有技术，北部有土地、有劳动力、有市场空间。如果京州能在南北均衡这件事上先走一步，既能帮沙书记把战略框架做实，又能让京州在未来的全省格局里保住核心位置。王省长那边就算想反对，也找不到由头——京州主动对接北部，谁能说这是错的？”

李达康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他挂了电话之后没有离开办公室，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八月的午后，市委大院里的梧桐树投下浓重的树荫，几个工作人员从树底下快步走过，手里的文件袋被风吹得鼓起来。远处光明峰项目的塔吊在灰蓝色的天幕下缓缓转动，像一只巨大的钟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市发改委主任老周。

“老周，你手上有没有北部几个地市近三年的产业数据？特别是劳动力成本、土地出让价格、还有现有产业园区的空置情况。”

老周在那头愣了一下：“李书记，北部的数据我们手上不多，得从省统计局或者各地市的公开信息里凑。您要这些干什么？”

“先别问干什么，你给我整理一份出来，越细越好，明天上午放到我桌上。”李达康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你帮我约一下京州开发区管委会的刘主任，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老周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李达康放下话筒，从抽屉里翻出一份京州都市圈的空间规划图，在桌面上铺开。图纸上标着京州与周边地市的交通连接线——往南是吕州，往北是通远，往西是兖州，往东是沿海的几个县市。他的目光在通远和兖州的方向停了一会儿，手指在图纸上轻轻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