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崔府抄家,私库见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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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广场的汉白玉石阶上,冷风呼啸。

崔敬之挺尸般躺在冰凉的青砖上,脸色惨白如死灰,任凭身旁的几个主和派御史怎么掐人中,硬是闭着眼不敢醒转。

开什么玩笑?

两千斤重的宣德双耳铜炉,那三岁半的女娃娃单手举着当拨浪鼓摇。他要是敢睁眼,下一刻怕不是真要被一鼎扣进青铜炉膛里,当场发配去雁门关外跳胡旋舞。

“崔大人这装死的功夫,倒比翰林院修史的本事精湛得多。”

林舒芸歪在铺着狐皮的软轿里,慢悠悠地吹了吹手中热气腾腾的秋梨膏茶。

她眼底暗金色的天机望气光芒未散,视线落在崔敬之那身洗得发白、甚至袖口还打着细密补丁的二品仙鹤朝服上。

在寻常百官眼里,这位文渊阁大学士清贫自守、家无余财,连早点都只舍得吃两文钱的焦圈配豆汁儿。

可落在林舒芸的视界中,崔敬之头顶盘旋的,根本不是清流名臣的浩然白气,而是一团浓重刺鼻、混杂着塞外牛羊膻味与血腥气的污浊黑煞。

“陛下。”林舒芸用茶盖轻轻刮了刮茶汤,神情玩味。

萧景琰微微垂眸,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梓潼看出了什么?”

“一个成日里喊着割地和亲的清官,身上却缠着塞北精铁矿脉的油腥气。”

林舒芸轻嗤一声,嘴角勾起冷笑:“北蛮三十万骑兵合围,偏偏指名道姓要雁门关外三州的草场。那三州地瘠民贫,草料稀薄,唯独地底下……埋着两座先朝留下的优质磁铁富矿。”

萧景琰深邃的黑眸骤然爆发出利刃般的杀机。

帝王冷冽的目光移向地上装死的崔敬之,声音低沉如雷霆滚过天际:“霍青云。”

“末将在!”

“把崔敬之给朕泼醒。调一队玄甲重骑,带上神机营工匠,去崔大学士府上拜访。”

萧景琰揽着林舒芸起驾,天子仪仗轰然转向西城:“朕倒要亲眼瞧瞧,这位大衍第一清官的府邸,到底清贫成了什么模样。”

京城东四牌楼,崔府大宅。

门庭低矮,黑漆木门斑驳脱落,门槛甚至被虫蛀出了几个深坑。

跨进前院,更是一副寒酸至极的景象——原本该铺着平整青砖的前庭,竟被开辟成了几垄整整齐齐的菜畦,几畦青翠欲滴的矮脚白菜在初冬寒风中打着卷儿,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农家肥味。

十几名闻讯赶来的宗族老儒生堵在二门前,顿足捶胸,指着披甲执刃的玄甲卫破口大骂:

“暴虐!奇耻大辱啊!”

“崔阁老两袖清风,食不重肉,衣不兼采!满朝文武谁人不知?!”

“天子听信妖言,竟遣兵卒查抄文宗清邸!斯文扫地,祖宗蒙羞啊!”

被两名铁甲卫反剪双臂押在后头的崔敬之,此刻满头冷汗,却依旧硬着头皮嘶喊:“老臣赤胆忠心,天地可鉴!陛下若能在老臣这破瓦寒窑中抄出万两白银,老臣甘愿受凌迟之刑!”

“万两白银?”

林舒芸披着雪白大氅,手里抱着一小暖手炉,踩着平整的泥道慢悠悠走来。

她看着菜畦里绿油油的白菜,甚至赞许地点了点头:“菜种得不错,底肥给得足。崔大人为了在京城树立这清廉如水的活招牌,苦肉计演了整整三十年,当真不容易。”

“娘娘休要血口喷人!”崔敬之咬牙切齿。

“圆圆。”

林舒芸甚至懒得搭理他,低头看向身旁迈着小短腿蹦跶的小豆丁。

圆圆正揪着一根刚拔出来的生胡萝卜,嘎嘣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成小皮球:

“母后,这里的地不好玩,软趴趴的,底下有大石头脚!”

小姑娘两只大眼睛在院子里溜溜一转,忽然定格在后院角上一口爬满青苔的枯井上。

那枯井用几块破木板胡乱盖着,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看着像是废弃了数十年。

“里面有大鱼干的味道!”

圆圆护食的鼻子猛吸了两口,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溜烟冲到枯井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