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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子内里中空,灌注了微量水银与铅砂,只需以特殊指法掷出,点数全在投掷者掌控之中。
陀罗跋摩嘴角挂着阴笑,伸手便要抓起骰子开局。
“啪嗒。”
一只肉乎乎、油汪汪的小肉手,毫无征兆地从桌角横插了过来。
圆圆嘴里还叼着半截炸肉酥,小身板垫着脚趴在桌沿上。
小姑娘抽了抽小鼻子,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黑骰子,哈喇子差点掉在锦缎台布上:
“母后。这个黑黑的小果子,闻着像烤鱼干。”
“圆圆,脏东西不许乱吃。”林舒芸眼皮都没抬,随口叮嘱。
“圆圆就闻一闻。”
圆圆小手一捞,赶在陀罗跋摩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那两颗黑象牙骰子抓进了手里。
“放肆。蛮横小儿,快还给本使——”
陀罗跋摩骇然变色,伸手就去夺。
小姑娘两只小眉毛一竖,腮帮子鼓成两只发面大包子。
她两根短手指捏住那颗号称坚如精铁的深海猛犸黑象牙,轻轻一合。
“嘎嘣。”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大殿内炸开。
厚达半寸的象牙外壳被生生捏得粉碎,几滴银白冰冷的水银珠子混着暗红色的铅砂,啪嗒啪嗒从指缝间漏了出来,溅在墨绿色的丝绒桌布上。
满堂死寂。
陀罗跋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从古铜色褪成了惨白。
“呸呸。不好吃。里面全是烂泥巴。”
圆圆嫌弃地把碎象牙渣子摔在陀罗跋摩脸上,小肉手在自己围兜上狠狠蹭了蹭,扭头跑回萧景琰腿边告状:
“父皇。那个黑皮叔叔骗人。他拿铁疙瘩冒充鱼干。”
萧景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天子深邃冰冷的凤眸落在了地上的水银碎珠上。
“水银灌铅,出千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