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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手中的铁木小槌重重敲在青铜锣面上,声音响彻云霄:
“中宫娘娘体恤万民求花心切,特下懿旨,破除垄断,开仓济市。”
“首批十万盆天机紫金兰,实物现货,无需花券。”
“今日统一起售价——”
沈清秋伸出两根白皙纤细的手指:
“每盆,作价纹银——二两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方才还人声鼎沸、状若疯魔的东市长街,在一瞬间陷入了万籁俱寂的深渊。
三十万两一张的提花凭证。
二两银子一盆的现货实物。
这两个数字在所有人脑海中轰然炸裂,撕碎了最后一片虚妄的幻境。
“二……二两?!”
藤原正雄喉头滚过一声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鸣,整个人僵死在二楼栏杆上,浑身骨髓寸寸结冰。
“跌了。全跌了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哭。
这一声哭喊,如同一颗落入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座长街的惊天狂澜。
“快跑。快把手里的花券卖出去。”
“十万两。十万两人要吗。”
“五万两。一万两我也卖。求求你们收了吧。”
“五百两。五十两。哪怕给一口陈化米啊。”
疯狂的买盘在半炷香内彻底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践踏一切的血色狂抛。
原本价值连城的烫金花券被暴怒的人群踩进污泥与雪水之中,烂成一地废纸。
几名倾家荡产抵押了祖宅的京中世家少爷,瘫坐在地,用头死死撞着青石阶,撞得鲜血淋漓。
“骗局……这是天大的骗局。老子要砸了这妖花。”
一名破产的徽商红着眼珠子,拔出发簪疯了一般扑向路边停放的牛车,一把薅起一盆开得正艳的紫金兰,狠狠摔在街心。
泥瓦碎裂。
旁边包子铺的老掌柜下意识端出一盆滚烫的洗锅开水泼了上去。
刺鼻的白气蒸腾而起。
奇迹没有发生,神迹彻底破灭。
在滚烫的热水冲刷下,花瓣上那层深邃高贵的“紫金华彩”迅速剥落,化作黏腻腥臭的紫色污水顺着水沟流淌。
残存的花株软塌塌蜷缩在碎泥里,光秃秃的叶片泛着干死灰的草绿色,甚至还散发着一股山间烂树皮的臭气。
“草……这是西山悬崖底下没人要的臭野草啊。”
徽商发疯般揪起那截烂草根,涕泪横流地狂笑:
“百工院拿硫磺矿粉和黑石炭末染的色。二文钱能拔一箩筐的烂野草。咱们拿三十万两当宝贝抢啊。哈哈哈。全完了。全他娘的完了。”
整座长街陷入了鬼哭狼嚎的炼狱。
“噗——。”
聚宝阁二楼,藤原正雄喉头猛地一甜,一口滚烫逆血狂喷三尺远,染红了面前整整三匣子花券。
陀罗跋摩更是翻了白眼,双腿一抽,烂泥般从楼梯上骨碌碌滚落下去,摔得满脸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