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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面师面具不动,语调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喜怒:“此事乃是机密,可否换个地方说话?若是闹得人尽皆知,恐被有心人借机挑拨利用,反倒有损君庭山的声誉。”
话音落下,殿内冷风又起,素白幔帐一鼓一落,烛火晃得更凶,晃动的阴影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过。
崇天礼闻言一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厌恶。
他心里压根不信无面师的说辞,可眼下正是继任大典,众目睽睽,他身为即将登位的山师,若是当场强硬驳斥,反倒落得一个容不下异言的名声,只能暂且隐忍。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身侧其余五位掌院,无声征询众人的意见。
礼祀院掌院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袍袖一振,声如洪钟,响彻山圣殿:“我黄门修的是堂堂正道,行事光明磊落,无不可对人言之事。国师不必有所顾忌,尽管当众说来!”
戒律院掌院紧跟着上前半步,眉峰紧锁,神色肃穆,沉声附和:“不错。推举山师乃是宗门头等大事,干系黄门传承,若是私下密谈,反倒落一个私相授受的嫌疑,日后必遭天下修士闲话!”
周遭一众主事修士纷纷颔首,细碎的附和声此起彼伏:“二位掌院说得在理!”“山师传承,必须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不能私下议定,坏了祖制规矩!”
无面师静立片刻。
那张素白面具对着满殿黄袍修士,忽的一声低低冷笑,笑声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诡谲:“既然诸位执意如此,那老夫便直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抬高八度,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掌院可知,此番山师离开君庭山,究竟是去往何处,所为何事?”
崇天礼神色沉凝,缓缓开口:“家兄临行之前并未细说,只言是与其余四位天师联手,共办一件大事。”
“的确是一件足以撼动人间的大事。”无面师语调平稳,“山师夜观星象,卜算出幻妖即将现世,五大天师此行,便是前去降服此妖。”
轰的一声,殿内瞬间炸开。,惊呼声、倒抽冷气声相互交织在一起。
不少修士脸色骤变,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六位掌院彼此对视,目光里全是惊疑,纷纷微微摇头,显然心底并不相信这番说辞。
崇天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裹着几分揶揄:“倘若真是猎妖除祟,家兄又何必刻意隐瞒?多带上一批宗门精锐相助,岂不是更加稳妥,也不至于……不至于落得……”
他面露哀伤,没再说下去。
无面师轻轻摇头:“这不是寻常妖物,带再多人前去,也无济于事。”
崇天礼目光一凝,追问:“敢问国师,究竟是什么妖怪,竟恐怖到这般地步?”
无面师顿了一顿,沉寂片刻,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幻妖。”
“正所谓‘千绝万幻’。”他继续道,“幻妖拥有万年修为,即便元初五圣重生也未必有胜算,普通修士再多,也只是徒劳而已。”
殿内的议论声越发汹涌。修士们互相对视,表情小半是惶恐,多半是狐疑。六位掌院更是眉头紧锁,低声交换眼色,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崇天礼呵呵一笑,缓缓开口:“老朽本以为幻妖只存于传说之中,没想到,它竟然真的存在。”
无面师仿佛听不出话里的讥讽,依旧平静作答:“幻妖本就真实存在,只是常年蛰伏在虚空异域,极少踏足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