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新成员的培训(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培训从登舰第三天正式开始。老周把三个新人带到模拟舱,舱壁上投出一片仿造的边境星域。别紧张,他拍了拍阿柠的肩,今天先教你们一件星尘号上最没用、却又最要紧的本事——听。他抬手,舱壁上浮现出两团意识虚影,正为一处资源边界争持不下。这是模拟的。你们先别判谁对谁错,就听,听出两边各自守着的是什么。

阿柠闭上眼,意识轻轻探了过去。起初她只感到两团吵嚷的情绪,急着要分出高下。可她想起叶澜那句别带着好恶去看,硬生生压下了评判的冲动,再往深处去听——她忽然一怔:左边那团吵得凶的意识里,藏着的是对来年存粮不够的恐惧;右边那团寸步不让,底下压着的却是祖先在这片地上守了十代的执拗。他们争的不是这块地,阿柠睁开眼,声音轻下来,一个怕饿肚子,一个怕对不起祖宗。

老周咧嘴笑了:对喽。书本上教你们怎么判定边界合不合规,可到了真地方,不合规的背后,多半是一句没说出口的难处。听出来了,话才说得下去。穗在旁边听得入神,他想起自己族人储存季节时那点敬畏,默默把这一节记在了心里。

苏晓那边教阿柠的,是意识网络里的真功夫。星尘号传令,靠的是我这张网。她带着阿柠把意识沉进网络,可网不是用来的,是用来的。你要能在一大堆杂乱的意识波动里,捞出那一缕不对劲的——就像在一屋子人说话声里,听出谁突然变了调。她让阿柠闭上眼睛,从网络深处一段段波动里,分辨出哪一段是寻常的交流,哪一段藏着不安。

阿柠练到第三天,出了个岔子。她太想抓住那缕不对劲,意识绷得死紧,结果把好几段寻常波动都误判成了异常,闹了个大红脸。苏晓没有笑她,只是温和地说:感知这东西,越使劲越听不见。你得像水一样,先放松,让声音自己飘过来。阿柠照着做,到傍晚时,果然从一片嘈杂里,清清楚楚地捞出了那一缕藏得很深的慌张。

江离的训练在陈默和阿强手里。陈默教他的,是把那套分层储能技术用到实战里。别以为这玩意儿只能存能量。陈默把一块便携锁定格递给他,巡逻时遇到有文明的意识受了惊扰、情绪快要溃散,你可以用这一格,把他那缕乱掉的意识临时安置一下,别让它一下散了——这就是咱们不拿武器、却能帮上忙的地方。江离眼睛发亮,抱着那块锁定格翻来覆去地练。

阿强教江离的,则是最朴素的现场本事——怎么在一颗陌生星球上又快又稳地架起感知中继,怎么在低重力下背着装备走不打滑,怎么看天色判断能不能安全落地。李伟在旁边补充:这些笨活儿,书本上不教,可真到了现场,你连路都走不利索,再有本事也白搭。江离起初嫌这些不够,直到一次模拟演练里,他光顾着摆弄锁定格,中继架歪了半寸,信号整个飘掉,被阿强狠狠敲了一记脑门,这才老老实实从头学起。

穗的训练最特殊。老周没急着教他技巧,而是带他一遍遍地做同一件事——在两团争执的意识虚影前,沉默地坐上整整一个时辰,不插话,不判断,只是陪着。执法者的嘴要慢,老周说,耳朵要快。很多时候,两边吵到最后,要的不是一个裁决,是一个肯安安静静听他们把话说完的人。穗话不多,却坐得住,每每能在虚影情绪最烈的时候,感到那团意识悄悄松下来一点。老周看在眼里,暗暗点头:这孩子,是个天生做调解的料。

有一回合练模拟,三人第一次凑到一块儿配合,立刻就乱了套。江离急着先架中继、上设备,阿柠忙着去探两边的情绪,穗却还想先静坐听一会儿,三个人你抢我快,谁也没顾上跟谁打招呼,结果设备架好了,阿柠已经误判了两次,穗那句最关键的先别急根本没机会出口。老周在旁边看着,没叫停,只是等他们乱成一团后才敲了敲桌子:瞧见没?你们各练各的时候,都是好样的;可一到一块儿,连句整话都搭不上。这就是我为什么说,还差得远。

一周的单项训练下来,三个新人各有长进,也各有毛病。阿柠感知敏锐,却还绷得太紧;江离技术扎实,却常常埋头于装置、忘了抬头看人;穗沉得住气,反应却偏慢半拍。老周把这些一一记在小本上,准备在接下来的合练里,把他们各自的短板磨一磨。

叶澜照例抽了一个下午,带三人修心。她让他们在静室里静坐,把这一周学的、练的、错的,一样样在心里过一遍。本事是越练越多,心却要越练越空。她的声音很轻,装得下别人的难,才端得稳自己的秤。三个年轻人在静室里坐了很久,走出舱门时,眼神都比进来时沉静了几分。

训练进行到尾声,陈默把三个新人叫到晶库旁,做了最后一项实操考核——在限定时间内,用便携锁定格安置好一缕模拟的受创意识,再平稳地把它转交给下一站。江离手快却急了点,阿柠感知准却绷着,穗最慢,却最稳,最后那一下转交轻得像怕惊动了对方。陈默看着三个人的成绩,对老周耸耸肩:单看手艺,都能出师了。

老周却摇了摇头。手艺能出师,默契还没有。他望向林澈,他们三个现在是三把各管一摊的好刀,可还不是一只握在一起的拳头。一个人听,一个人架机器,一个人稳稳托底——这三件事怎么在现场同时做出来、做顺了,光靠单项训练练不出来。

林澈一直靠在旁边听着,这时直起身来。他等的就是这句话。那正好,他看了看三个眼里重新燃起火的年轻人,议会刚转来一桩不大不小的真实巡查任务,地点不远,情况也不复杂。书本到今天为止了——明天,你们三个,跟着老周他们,上现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