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议会的年度总结(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意识起源星核心议会大厅里,一年一度的总结大会如期开幕。穹顶上流淌着各文明意识交织成的柔和光河,常任席位上,地球、水晶、机械枢纽、星环的代表依次落座。卡恩长老代表水晶文明出席,莉娅仍在静养,只远远送来一道平安的意识印记。林澈作为第一个汇报方,带着星尘号这一整年的巡查记录,走上了讲台。

他没有念冗长的数字。这一年,星尘号跑了多少航线、调停了多少纠纷,都在记录里。林澈开口,我只想说三件事。他抬手,光河上浮现出第一幅图景——那座埋在母晶矿脉里的实验室,那团被格线分层锁定的幽蓝光团。第一件,是一项技术活了。一个母晶不富余的小文明,啃下了原始意识能量的分层储存,如今已经惠及大半个星域。

光河一转,浮现出阿柠、江离、穗三张年轻的面孔,还有他们跟着老周在两个前哨定居点之间调停的那一幕。第二件,是我们添了新血。林澈看着那三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唇角微动,三个学院毕业的孩子,从手忙脚乱,到能在真刀真枪的现场,把听、架、托底三件事咬合成一股劲。星尘号不再只靠几张老面孔撑着了。

第三件,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是我们越来越清楚,自己手里这点没有武力的权力,分量有多重。一年里我们没有开过一炮,却在大大小小的纠纷里,一次又一次把快要烧起来的火气,安安稳稳地托了下来。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各文明意识汇成的共鸣。

汇报轮到各常任席位。地球代表先回顾了配额制推行这一年的成效:意识资源的取用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账目,越界争抢几乎绝迹。水晶文明的席上,卡恩长老颤巍巍地站起身,感慨水晶一族靠着分层储能和各文明的帮衬,正一点一点从战后的虚弱里缓过来。莉娅那孩子拼下的净化波没有白费,老人眼眶微红,我们这条老命,还能看着孩子们再往前走很远。

机械枢纽的代表则带来了一份冰冷而漂亮的数据:联盟技术交流平台上,新型储能技术的采用率已经突破七成,各文明申报的下一年度配额整体下调近两成。这意味着,他一字一顿,有限的原始意识能量,第一次被真正地省了下来、留了下来。星环代表补充道,文化节留下的余温还在,各文明之间的走动比往年密了不止一倍。

然而总结大会不唱赞歌。当地球代表把成绩单念完,林澈主动接过了话头,把话往上引。成绩是大家的,可缺口也不能藏着。他调出几处记录,这一年里,我们也见过有人急于求成,把分层锁定用过头,差点酿成晶库失稳;也见过新上船的年轻人,拿着技术却不懂人心,差点把事办僵。工具越传越广,会用、用对的人,却还没跟上。

苏晓接着他的话,把那桩藏在心里已久的疑虑,第一次摆上了台面。还有一件事,我想提请议会留一份心。她的声音在大厅里轻轻荡开,分层储能传开之后,已经有文明在问——既然能量可以分层锁存,那一整个文明绵延千年的集体记忆,能不能也锁进一枚小小的晶核?这念头本身不坏,可它意味着,这门技术正在往更深、更重的地方走。我们今天若不留神,明天就可能有人替我们做出我们不愿做的选择。

大厅里议论声起。叶澜缓缓开口,稳住了场:工具无罪,人心要正。我们不必把这项技术当成洪水猛兽,但确实该从现在起,给它划一条清清楚楚的线——哪些能用,哪些要慎之又慎,哪些绝不能碰。众人纷纷点头。卡恩长老抚着长须道:守了一辈子水晶的人,最懂一个道理:能锁住的东西越重,钥匙就越不能随便交给谁。

一直坐在旁听席末位的老周,被林澈点名发了言。这个跑了一辈子边境的老地面人,话不多,却一句是一句: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就说一句实在的。他坐直了身子,我们在底下走,最怕的不是有纠纷,是纠纷两边都觉得议会听不懂自己。明年的报告,别光写我们做了多少事,也替那些没机会上这儿说话的小文明,把他们的难处多写两笔。让他们知道,议会不光是在天上开会,是真在听底下人过日子。席上静了片刻,地球代表率先鼓起掌来。

讨论从今年做了什么,自然过渡到明年该做什么。议会逐项敲定了下一年度的重点:其一,把分层储能的安全规范和警示案例,随技术一起推送到每一个采用者手里;其二,扩大意识学院与星尘号之间的人才输送,让会用技术、更懂人心的执法者多起来;其三,就意识记忆能否被锁存这一新问题,成立一个由多文明专家组成的伦理研讨组,及早立规矩。

林澈把这一条条重点默默记下。他注意到,这一年的总结,和从前最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大家已经不再把不出乱子当成最大的成绩,而是开始认认真真地琢磨:力量大起来之后,该往哪儿走、该在哪儿停。这在一个刚刚走出大战阴影的联盟里,是比任何技术突破都更难得的成熟。

会议临近尾声,议长环视一周,宣布了最后一项议程:今年的工作总结,不能只停在这几间会议室里。他看向众人,明日,议会将把这一年的成效与不足、以及下一年的打算,正式写成年度报告,向星域间每一个入约文明公开发布。代表们纷纷颔首。封闭的总结要开门见人,这,正是联盟与旧日那些霸权最不一样的地方。

散会时,林澈和苏晓并肩走出大厅。核心星球的光在他们脚下缓缓流淌。一年过得真快。苏晓轻声说。是啊。林澈望着那片光河,可你发现没有,今年这一年,比过去哪一年都走得稳。他顿了顿,想起明天那份要发给万千文明的报告,语气里多了一分郑重——纸页上写下的每一句话,从今往后都要对着整个星域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