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困笼四贼,人心百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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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城內城东,文官官邸。

这座院落雅致规整,是关外文官体系顶尖的居所,青砖铺院、花木规整,平日里往来皆是奉天名流、官场官吏,车马不绝、宾客盈门。

此刻整座院落死寂沉沉,里外两层尽数被帅府亲卫围死。

院墙之外,百名精锐亲卫静默佇立,身姿挺拔、气场凛冽,把控著大门、侧门、后院小门、翻墙缺口所有通道。

院內三十余名府宅护卫尽数被集中管控,军械全部收缴,扎堆站在庭院角落,不敢有半分异动。

主楼书房之內,灯火通明。

於冲汉端坐红木书桌前,一身素色长衫穿戴整齐,身姿端正,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

於冲汉今年四十有八,深耕关外吏治外交二十余年,半生混跡官场、周旋各方势力,最擅长隱忍蛰伏、观势揣机、口舌周旋。

常年和小鬼子官僚、列国客商打交道,练就一身沉稳世故的性子,遇事从不慌乱,喜怒不形於色。

他最先察觉院落异动时,院內已经彻底断了对外通路。

下人外出採买被拦,僕从传信被截留,院墙四周多了无数陌生兵士,无声无息切断了整座官邸的所有对外联络。

府邸管家慌张入內稟报,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直言宅邸被围、无法出入、全城戒严。

於冲汉只是抬眼淡淡扫了对方一眼,抬手放下手中翻阅的外交卷宗,手指轻轻摩挲著书页纹路,神色平静无波。

官场沉浮半生,各类风波变局早已见惯。

临时戒严、驻地封锁、人员管控,在奉天城內算不上稀奇,大战在即,城內防务收紧本就是常態。

心底最初的诧异过后,於冲汉没有滋生半分恐惧,反倒靠著椅背,缓缓梳理著心中局势。

他认定这场封锁,只是大帅府常规的防务排查,和自己没有半点关联。

白日里,他联合其余三人面见张雨亭,力陈联小鬼子、抗华东的利弊。

张雨亭当时没有动怒,只是言辞温和,推脱需要思虑斟酌,態度极为鬆动。

在於冲汉看来,张雨亭已然被四人的说辞打动,只是碍於脸面和局势,没有当场拍板定论。

南北格局差距悬殊,华东势力日渐强盛,北上统一大势无可阻挡。

华东军太强大了,奉系根本无力对抗,更何况还要跟东瀛对抗,这等於双线抗衡。

联东瀛制衡华东,是保全奉系基业、稳住关外大局的唯一出路。

这般浅显的道理,他不信张雨亭看不透。

今夜城內突然戒严封锁,大概率是张雨亭思虑过后,心態出现摇摆,想要收紧城內防务,提防內部有人反对联日策略,提前稳住局势。

於冲汉眼底掠过一丝自得,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笑意。

他自认吃透张雨亭的性情。

这位北疆梟雄杀伐果断,却最重旧部情义、大局安稳。

四人皆是奉系元老,手握军政实权,根基深厚、党羽遍布,贸然追责清算,必定引发朝堂动盪、军心不稳。

白日的联名进言,看似冒险,实则稳赚不赔。

哪怕张雨亭心底牴触联日之举,也只会隱忍退让,不会追责四人。

他甚至篤定,用不了多久,张雨亭便会鬆口,主动召集四人商议合作细则。

至於自己多年私通东瀛、收受巨额贿赂、泄露关外情报的诸多行径,於冲汉更是半点不曾放在心上。

他自视聪明绝顶,做事滴水不漏。

所有利益往来、情报传递,全部走隱秘渠道,无纸质凭证、无当面佐证、无旁人目击。

外交交涉本就是明暗交织、利益互换的行当,即便有人心存质疑,也查不出半点实据。

常年的圆滑处世、左右逢源,让於冲汉滋生出极强的自负心態。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在为奉系谋求生路,是在乱世之中为关外千万军民寻得安稳,私下的利益置换,只是理所应当的酬劳,算不得祸国大罪。

书房之內寂静无声,屋外风声阵阵。

於冲汉抬手端起桌上温热的清茶,缓缓抿上一口,心態鬆弛坦然。

他不慌、不急、不乱,静静端坐书房等候。

打算等明日天明,局势明朗之后,再度入宫面见张雨亭,趁热打铁,敲定联东瀛的大局策略,彻底稳固自己在奉系的文官首位,藉助东瀛势力,登顶关外吏治顶端。

满心皆是权位算计,丝毫没有察觉,头顶杀机已然高悬,自己早已是瓮中之鱉,只待最终清算。

盛京內务衙门,夜色更沉。

整座衙门大院被城防兵士层层封锁,前后大门紧闭,值守兵士持枪佇立,不许任何人走动喧譁。衙门內部所有值守官吏、杂役差役,尽数被集中管控,不得私下交谈、不得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