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黑暗里的敲门口令(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钢缆刚剪过,別让它吃死力。”

苏元看屏幕。

“只撕偏门板,不拉整门。”

王虎点头,半个身子探出去。

红手灯亮半秒。

鉤爪飞出,咬住闸门旁铁链。

哐。

铁链震了一下。

前方广播突然恢復,声调已经不装了。

“禁止破坏维护闸门。”

“禁止破坏维护闸门。”

王虎冷笑。

“急了。”

苏元不理。

“唐嵐,反推。”

“013號反推。”

履带倒转,整列车后段压住。

“王虎,虚紧。”

绞盘收线。

钢缆绷直,却没拉死。

小火盯著负压槽频谱。

“峰值。”

“落。”

苏元右脚点油。

噬荒號往前轻撞半尺,马上点剎。

车组重量前后错位。

第三节被夹在中间,水杯晃了一下。

老机修兵喊。

“左后晃,没跳。”

“拉。”

苏元话落,王虎按下绞盘。

钢缆猛地吃力。

铁链被拉直,闸门外层门板发出刺耳变形声。

不是整扇门开。

是表层偽装板被斜著撕开了一条缝。

广播尖了。

“停止。”

“停止。”

苏元松剎,又点剎。

唐嵐反推半格。

013號的死重压上来。

王虎咬牙再收两寸。

门板外层被拉偏。

铁链根部一颗铆钉崩飞,打在钢樑上。

当的一声。

门板彻底歪开。

红手灯扫进去。

所有人都看见了门后的东西。

不是平直轨。

不是安全通道。

门缝后方只有半截假轨。

假轨尽头,是一排朝上的废料剖车齿。

齿面磨得发亮。

齿缝里缠著旧安全带、碎布和几块已经发黑的防护服布料。

那东西一直等著车头进去。

只要噬荒號前轮压上假轨,负压槽会把整列车往里拖。

第三节会被剖开。

013號也会被从底部撕掉。

013號里死寂。

连刚才伤员压不住的喘息都没了。

04號基地控制室里,陆明远身边的老工程员扶住桌沿,半天没动。

年轻技术员看著那排剖车齿,脸色发白。

“刚才如果右转……”

没人接他的话。

苏元没有让他们发愣。

“王虎,门板反扣进负压槽。”

王虎立刻松鉤,重新掛住被撕偏的门板边缘。

“这玩意儿重。”

“用它卡齿。”

唐嵐不等苏元再说,已经调整013號。

“后车稳住。谁松固定带,我亲手把他绑回去。”

013號里一阵扣带声。

那个年轻残存者第一个低头检查旁边伤员的扣件。

王虎借绞盘把偽装门板拖出半截。

苏元轻点油门,把车头往右压,给门板一个斜角。

门板被拖到负压槽口。

吸力立刻咬住它。

王虎松鉤前骂了一声。

“吃吧。”

门板被卷进去一半,正好卡在剖车齿和吸入口之间。

齿轮咬住门板,发出沉闷的卡顿声。

负压槽转速骤降。

小火盯著屏幕。

“吸力掉到百分之二十三。”

“还能撑多久”

“门板变形前,大概一分半。”

“够。”

苏元看向小火。

“照左下。”

小火把斜灯切到最低亮度,半秒闪一次,照向声源定位的左下方。

第一下,只有钢樑。

第二下,扫到一段旧轨。

第三下,红光擦过一道矮门。

那门很低,只有半人高,被几根支撑梁挡住,正常坐在车里根本看不到。

门上没有灯。

没有喇叭。

没有引导牌。

只有几行浅刻字。

王虎趴在检修口,红手灯贴近了一点。

字很浅,几乎贴著门才能看清。

“三长两短是假,问人名。”

“纪云守门。”

李渭整个人僵住。

他的手按在门框上,指节发颤。

唐嵐看著主屏,没出声。

04號基地战时频道里,控制室的人也看见了这两行字。

没人再爭论系统。

十四年来,所谓安全出口一直亮著灯,开著广播,催人上路。

真正的门矮在暗处。

没人喊。

没人催。

只留下几个快被锈吃掉的字。

李渭嘴唇抖了几下,没能发声。

苏元看他。

“问。”

李渭喉咙滚了一下。

“我……”

王虎没有催,只把撬棍递过去。

李渭接住。

他挪到检修口旁,身体弯下去,对著左下方那道矮门开口。

声音很低。

“纪云。”

没有回应。

李渭闭了闭眼,手抓住检修口边缘。

“邹平还欠你几颗螺丝”

车里安静到只能听见负压槽卡门板的闷响。

一秒。

两秒。

三秒。

矮门后传来更轻的敲击。

当。

停。

当。

当。

当。

停。

当。

当。

一长。

三短。

两长。

李渭肩膀一下塌了下去。

王虎盯著他。

“什么意思”

李渭抬手抹了下脸,没抹乾净。

“这是我们三个私下用的玩笑口令。”

他声音哑得厉害。

“邹平偷过纪云的螺丝,欠六颗。他每次赖帐,就敲这个。”

没人笑。

门后传来机械锁鬆开的声音。

不是电控。

是老旧弹簧和齿舌在动。

咔。

咔咔。

那道半人高的侧门往內收了一寸,又往左滑开。

里面露出一条斜向下坡轨。

轨很窄。

宽度勉强能让噬荒號贴边通过。

上方梁架很低,013號的车顶恐怕要擦著过。

没有灯。

没有广播。

没有检修提示。

只有轨道两侧用白漆画过的手工边线。

小火扫描坡度。

“能走,但要贴右。左侧梁架低。013號过的时候必须压低车头。”

唐嵐立刻回。

“013號可以配合。”

陆明远的声音从控制室传来,压得很低。

“那条路旧图纸没有。承重未知。”

苏元看著侧门后的坡轨。

“这里没有旧图纸能信。”

陆明远停了半秒。

“明白。控制室只做记录,不再给路线建议。”

这句话传到013號,很多人都听见了。

年轻残存者低头,把最后一个固定扣重新压紧,又检查了一遍伤员的肩带。

唐嵐看见了,没说他。

王虎收回鉤爪。

负压槽里的偽装门板已经开始变形,剖车齿正在一点点咬穿钢板。

“老大,门板撑不了多久。”

苏元把挡位压低。

“进侧门。”

老机修兵蹲回第三节四角水杯旁。

“水杯准备。”

小火把红手灯切成前后两组。

“前照半秒,后照半秒。不开远光。”

唐嵐下令。

“013號全员二次固定。后车跟头车节奏,不准抢。”

李渭坐回第三节门边,眼睛还盯著那道刻著“纪云守门”的侧门。

他把撬棍还给王虎时,手还在抖。

王虎接过来,难得没说难听话。

“坐稳。”

李渭点头。

噬荒號慢慢向前。

车头先贴右,左侧离偽装闸门还有不到半米。

剖车齿卡著门板,发出一下一下的闷响。

苏元没有看那边。

前轮压上侧门坡轨。

车身右侧下沉。

老机修兵喊。

“右沉一厘米。”

苏元微调方向。

小火报数。

“车顶距梁十厘米。”

王虎扒著侧门框,盯著上方。

“右边还能贴,左边別动。”

第三节跟入侧门。

四只水杯水面同时晃起来。

老机修兵一只手按著杯架,眼睛没眨。

“没跳。继续。”

唐嵐配合013號半抱死,车头被拖低。

013號车顶擦过侧门上沿,刮下一层锈皮。

车厢里的人被震得肩膀撞上固定带,却没人叫。

偽装闸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门板被剖车齿咬穿一角。

负压槽吸力短暂恢復,气流从侧门外缘拖过,把粉笔灰和铁屑卷向假门。

王虎立刻把身体压低。

“吸力回来了!”

苏元踩油门,只有半寸。

噬荒號往下滑了半米。

唐嵐跟著反推半格,稳住第三节后段。

老机修兵喊。

“左后晃!”

苏元松油,点剎。

小火把斜灯切后,照住013號车顶。

“013號还在门內,尾部差一米。”

唐嵐咬字很快。

“后车反推,三、二、一。”

013號履带倒转,尾部硬压下去。

最后一段车顶贴著梁架挤过。

锈皮成片掉落。

侧门后方,所有车身都进入斜坡。

小火立刻提示。

“关侧门”

王虎看向苏元。

苏元摇头。

“別动它。纪云留的门,不乱碰。”

王虎把手从控制器上挪开。

侧门没有自动关闭。

它就那么开著,低矮、沉默,门上浅刻的字被红手灯最后扫了一下。

“纪云守门。”

车队继续下坡。

外面的假闸门广播还在断断续续。

“请头车……前进……”

“请切除……”

声音被钢层挡住,越来越低。

直到彻底听不见。

斜坡深处没有系统提示。

没有轨道灯。

只有墙面上隔几米一块手写警告牌。

红光依次扫过去。

“前方不可停车。”

“不要数车厢。”

“若听见第四声敲门,立刻切断尾鉤。”

王虎看见最后一块牌子,脸色沉了下去。

“尾鉤”

唐嵐也看到了。

她立刻切后视。

“013號尾部检查。”

后车两个残存者拿著红手灯爬向尾门。

他们刚把灯口遮好,尾部传来极轻的一声金属扣合。

咔。

声音不大。

却清楚地钻进所有人的耳朵。

013號尾门边的残存者僵在原地。

唐嵐的手按住制动杆,眼睛盯著后视屏。

红手灯抬起半寸。

黑暗里,013號尾鉤下方,多了一截湿冷的旧联掛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