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尾鉤下多出的第五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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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號尾门只开了一掌宽。

红手灯被布遮住大半,光从缝里漏出去,贴著尾鉤扫了一下。

就那半秒。

所有人都看见了。

013號尾鉤下方,多出了一截旧联掛舌。

湿的。

冷的。

金属面上糊满黑色油泥,边缘还掛著水珠,像刚从某个废水槽里拖出来。

那东西没有声响。

它就扣在013號尾部下方,贴得很近,像早就等在那里。

尾门边两个残存者同时僵住。

其中一个手里的红手灯差点掉下去。

唐嵐的声音从车厢前端压过来。

“別靠近。”

她一只手按住制动杆,另一只手已经摸到枪套。

“尾门边的人后退半步。灯別乱晃。”

两名残存者咽了口唾沫,脚跟贴著地板往后挪。

013號车厢內,伤员被固定带压在座椅上。

没人敢大声喘气。

刚才侧门里那几块手写警告牌还在眾人脑子里。

不要数车厢。

若听见第四声敲门,立刻切断尾鉤。

现在,尾鉤

王虎从噬荒號侧门探出半个身子,扳手已经抄在手里。

“老大,我下去砍。”

“回来。”

苏元坐在驾驶位,声音没有抬高。

王虎动作停住。

“它掛在013號尾部。”

“我砍尾鉤。”

“不准急。”

苏元右手搭著方向盘,脚下油门保持在一个极低位置。

噬荒號仍在低速下坡。

车顶离上方钢樑很近。

车轮压过窄轨接缝时,细小的震动一路传到第三节。

老机修兵蹲在第三节车厢里,脸几乎贴到那四只水杯旁。

四个角。

四个水面。

水面有细晃。

没有跳。

小火报数。

“第三节压力稳定。毒气保险百分之九。”

唐嵐立刻接话。

“013號尾梁应力百分之十二。”

她盯著尾部监测表。

“十二点四。”

“十二点八。”

王虎听得烦躁,手指扣住扳手柄。

“再拖,它要吃进来了。”

苏元看著前方下行轨。

“先別把它当怪物。”

王虎皱眉。

苏元补了一句。

“把它当坏掉的车。”

车厢里没人立刻明白。

后方黑暗没有灯。

假闸门那边的广播已经被钢层挡远了,只剩很低的断续噪声。

但更深处,有別的声音追上来。

不是爬行。

不是筋膜摩擦。

是金属轮子在旧轨上滚。

很轻。

一下一下。

小火把最低功率红外扫向013號尾部。

画面很暗。

红外轮廓里,那截旧联掛舌没有主动电流。

没有热源。

没有高温动力舱。

它只是被什么东西顶著,慢慢贴上013號尾鉤。

小火耳朵贴住耳机。

“没有主动驱动。”

唐嵐看著尾梁应力。

“十三点二。”

“十三点七。”

“十四。”

她的手没有离开制动杆。

“它不是自己动”

小火把扫图放大。

“联掛舌本体没动力。后面有重物,推著它往前送。”

李渭靠在第三节门边,脸色已经没了血色。

他盯著墙上刚过去的那块警告牌。

“若听见第四声敲门,立刻切断尾鉤。”

他喉咙动了几下。

“以前守车的人消失前,尾部也会先多一个鉤。”

王虎回头看他。

“你现在才说”

李渭肩膀缩了一下。

“我没亲眼见过。都是后面醒著的人传的。三点零七之后,尾部响一下。再过几分钟,人就没了。”

“响几下”

李渭闭了下眼。

“第四下。”

话音刚落。

013號尾部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

当。

只有一下。

不长。

不重。

可整列车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下一秒,013號尾部猛地往后一拽。

车厢后段下沉半尺。

尾梁钢板发出尖锐的弯曲声。

第三节四只水杯同时一震。

老机修兵手快,压住杯架,但水还是溅出一圈。

小火声音变急。

“毒气保险百分之十六。”

唐嵐咬住后槽牙。

“尾梁应力十七。”

“十八。”

013號尾部一只旧喇叭突然响了。

那喇叭本来早就被拆掉控制线,只剩外壳掛在车壁上。

此刻里面冒出断续的广播。

“尾车异常……”

“建议切除后编组……”

“建议切除……”

车厢里有人动了。

一个手臂打著夹板的伤员抬头,看向脱鉤拉杆。

另一个坐在门边的年轻残存者,手指已经摸到保险盖。

没人骂他。

因为那一刻,所有人都看见尾梁在变形。

再拖下去,013號会从尾部被撕开。

“切了吧。”

有人低声喊。

“再拖下去全死。”

“第三节也在中间!”

另一个人回了一句,声音发颤。

“那怎么办让013號被拖走”

“第三节里还有十二个睡著的!”

“我们车里也有人!”

几句话挤在狭窄车厢里,立刻变成压不住的慌。

年轻残存者的指尖扣住脱鉤保险盖。

他没拉。

可手已经在那。

砰。

一声枪响。

脱鉤拉杆旁边的红色警示灯被打碎。

碎塑料溅到地上。

车厢瞬间安静。

唐嵐枪口还冒著烟。

她站在制动杆旁,脸上没有半点退让。

“头车没下令。”

她看向那只手。

“谁碰拉杆,我先打断谁的手。”

年轻残存者脸色发青,手慢慢离开保险盖。

唐嵐没再看他。

“报数继续。”

副驾驶位的残存者赶紧盯表。

“尾梁十九点一。”

“十九点四。”

“十九点九。”

04號基地控制室里,低频回传画面断断续续。

主屏上没有清晰影像。

只有尾梁应力曲线、第三节毒气保险曲线,还有几段013號尾部的红外轮廓。

陆明远站在控制台前,手掌撑著桌沿。

老工程员帽子攥在手里,指节压著布面。

一个技术员压低声音。

“再过一分钟,尾梁会裂。”

另一个盯著曲线。

“如果现在切鉤,至少能保头车和第三节前半段。”

老工程员猛地抬头。

“第三节前半段”

那技术员闭了嘴。

陆明远看著主屏,没有下判断。

屏幕里,苏元的车头速度还稳在四公里以下。

没有急剎。

没有猛衝。

没有脱鉤。

后方,假闸门方向传来一声更重的闷响。

那是剖车齿咬穿偽装门板的声音。

隔著钢层,声音变得钝,却很清楚。

小火把后方噪声接进主控台。

“假门那边门板快撑不住了。”

王虎听得心口发堵。

前有低矮窄轨。

后有假门回收槽。

尾部还掛了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小火快速匯总。

“强行加速,013號尾梁断。”

“急剎,第三节弹跳。”

“切鉤,尾部掛载物可能带走013號半截底盘。”

王虎骂了一声。

“都不行,那干啥”

苏元没有接他的火。

“粉笔灰。”

王虎一怔。

“撒哪”

“別照联掛舌。撒尾鉤下方。”

王虎明白过来,立刻抓起粉笔灰罐。

“唐嵐,尾门缝开稳。”

唐嵐回得很快。

“开一掌。灯半秒。”

尾门边两名残存者重新爬过去。

一个人用肩膀顶住门缝。

另一个把红手灯压低,只露半截光。

王虎半跪在噬荒號侧门,用钢鉤把粉笔灰罐递到013號尾门边。

年轻残存者接过罐子。

他的手还在抖。

唐嵐冷声提醒。

“看尾鉤下方,不看后面。”

年轻残存者咬了咬牙,把半罐粉笔灰从门缝下方撒出去。

白灰落向黑暗。

没有被假门那边吸走。

也没有被尾部拖力卷向后方。

粉尘落到联掛舌下方时,被一股细小的迴风吹开。

不是乱飘。

是一段。

停。

一段。

停。

第三段更短。

小火立刻抓取轨跡。

“有周期迴风。”

苏元看著屏幕。

“频率。”

小火报出数字。

“接近老式空气制动缸漏气节奏。”

王虎趴低,把红手灯往后送了半寸。

这回他没照联掛舌正面,而是照侧面。

半秒光亮过去。

黑色油泥

编號被磨掉大半。

只能看见一个“0”。

后面还有一点弯。

像是“5”的上半截。

王虎眯起眼。

“侧面有號。”

“0……5。”

老机修兵从第三节门边挪过来,耳朵贴著地板听了一会儿。

车尾那边又传来周期性的磨轨声。

吱。

停半拍。

吱。

再停半拍。

老机修兵抬头。

“不是爪子。”

他嗓子发乾,却说得很稳。

“轮对缺油。老蓝星制动轮。轴承吃砂了才这么响。”

控制室里,老工程员一把推开旁边技术员,凑近声纹图。

他盯著迴风频率和磨轨声,脸色变了。

“旧式制动轮。”

他又看一遍。

“人工改过的。”

陆明远转头。

“你確定”

老工程员把帽子往桌上一拍。

“这是车,不是活东西。后面那节车靠残余弹簧卷扬和坡度惯性追上来的。它不是咬人,它在回卷。”

控制室里几个技术员全停住了。

刚才建议脱鉤的人看著曲线,一句话也说不出。

013號里,唐嵐走到年轻残存者面前。

“手拿开。”

年轻残存者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又摸向了脱鉤保险盖。

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唐嵐没有再训。

她指了指旁边伤员。

“固定带压紧。”

年轻残存者低头照做。

扣件卡上。

咔的一声。

车里没人再提切鉤。

小火把尾部模型拼出来。

“后面可能是一节无动力拖车。联掛舌已经半咬合。它第三次回卷快到了。”

王虎扭头看苏元。

“能用”

苏元盯著受力曲线。

“能。”

王虎脸上绷著的肉鬆了一下,又马上紧回去。

“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