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尾鉤下多出的第五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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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它咬实。”

013號里有几个人差点抬头。

唐嵐没问为什么。

“怎么配合”

苏元的指令很短。

“013號松半格剎车。”

“尾鉤吃满。”

“王虎,副索从第三节底部绕过去,扣013號左侧梁。”

“形成三角受力。”

王虎抓起绞盘副索,立刻往第三节检修口钻。

“老机修,看杯。”

“看著。”

老机修兵把四只水杯重新固定。

裂底那只杯子已经漏得快见底。

他又往里添了水。

手没停。

“唐嵐,十三號半抱死准备。”

“收到。”

“第三节,所有固定带二次压紧。”

李渭立刻去检查沉睡者的固定扣。

他动作有点乱,但每一个扣都压到底。

那个年轻残存者也从013號尾部跑到第三节连接处,帮忙拉紧边上的肩带。

没人喊他。

他自己来的。

苏元看著前方轨道。

小火突然提示。

“前方二十六米,断裂轨缝。”

红手灯扫过去。

前面人工保命轨中间少了一截。

不长。

但轨缝下方是黑漆漆的回收井。

如果没有后车支撑,013號和第三节的重量会在那一下同时下沉。

第三节底板一跳,毒气保险很可能直接衝上危险线。

王虎拖著副索从第三节底下回来。

钢缆绕过底部支撑梁,斜扣到013號侧樑上。

他用锤子砸紧销扣。

“副索掛上了。只能吃斜力,別让它正拉。”

苏元点头。

“够。”

尾部那节看不见的拖车开始第二次收紧。

013號尾部往后一沉。

唐嵐按住制动杆,按照苏元给的节奏松半格。

尾鉤下方传来金属咬合声。

咔。

这次更实。

小火报数。

“联掛咬合七成。”

唐嵐盯表。

“尾梁二十一。”

“二十二。”

苏元没有加速。

“等第三次。”

王虎蹲在副索旁,两只手压著钢缆,掌心全是黑油和血。

“它要回卷了。”

小火盯著尾部漏气节奏。

“一。”

“二。”

“三。”

后方旧拖车第三次回捲髮力。

013號尾部被猛地向后拖。

同一瞬间,苏元轻点油门。

噬荒號往前给了一点力。

唐嵐半抱死。

013號履带咬住轨面,却没有完全锁死。

第三节夹在中间,像一段被压住的缓衝梁。

副索突然绷紧。

尾部拖车的回拽力顺著013號尾鉤衝进来,没有直接撕尾梁。

它被左侧梁吃掉一半。

又被副索导向第三节底部支撑。

最后落到噬荒號前梁和车轮上。

整列车的车身一起压低。

前轮接近断裂轨缝。

苏元没有冲。

他让车轮慢慢压过去。

车头过缝。

第三节进入缝上方。

四只水杯同时剧烈晃动。

老机修兵两只手按著杯架,膝盖顶在地上。

“右后跳!”

唐嵐立刻松半格,又压回去。

013號给出反力。

尾部旧拖车回卷力还没消失。

它在后面拖住整列车,把本该下沉的尾部硬生生拽平。

第三节底板只沉了很小一段。

小火声音绷紧。

“毒气保险百分之十八。”

“二十。”

“二十一。”

所有人都盯著那条红线。

水杯里的水沿边沿溢出来,流到地板。

老机修兵的裤腿湿了一块。

他没动。

013號车头压过断裂轨缝。

尾部刚要下沉,苏元松油,点剎。

唐嵐半抱死。

尾部旧拖车的死重拽住013號后梁。

车身没有砸下去。

履带擦著断口边缘挤过。

小火盯著毒气保险。

“二十。”

“十九。”

“十七。”

“十四。”

“十一。”

车队完全通过断裂轨缝。

王虎这才鬆开压著副索的手。

掌心被钢丝毛刺扎出几道血口。

他看了一眼,没管。

老机修兵坐在地上,背靠著第三节门框。

四只水杯还在晃,慢慢停下。

他盯著那只裂底杯子,半晌没出声。

控制室里,主屏上受力曲线停在峰值。

所有技术员都站著。

没人敲键盘。

老工程员盯著那条尾部回拽曲线,嘴唇动了几下。

“他把追命鉤当尾锚用了。”

陆明远看著屏幕里的编组模型。

噬荒號。

第三节。

013號。

后面多出一块灰色未知车厢。

四节线条在人工保命轨上重新稳定。

刚才差一点,它们会一起断在那条轨缝上。

013號里,唐嵐抬头看向前方。

中间隔著第三节,看不到噬荒號驾驶室。

她还是开口。

“继续按头车节奏。”

这句话不是命令给別人听。

是给整节车厢压心。

年轻残存者低头检查伤员扣件,动作比刚才稳了很多。

一个断臂士兵看了他一眼。

“这次扣正了。”

年轻残存者没回嘴。

他把自己的固定带也压紧。

车队继续往人工保命轨深处滑。

尾部那节旧拖车咬住013號后鉤。

不再乱扯。

它变成了死重。

每到下坡小裂缝,苏元就用它压住尾部。

每到弯道,唐嵐就配合半抱死,让拖车的惯性抵消侧摆。

原本让人头皮发紧的尾鉤,现在成了整列车后方的锚。

04號基地控制室把这一段受力记录同步到倖存者频道。

那些躲在基地各处的检修员、伤员、守卫,全都看见了那几条曲线。

有人站在工具房门口,手里还拿著半截扳手。

有人刚把水箱抬到半路,听见广播里的低频回传,停了几秒,又把水箱扛起来。

老工程员拿起帽子,重新戴上。

“別看了。”

他转身吼了一声。

“查旧图纸。找备用钢索。三號维护口后面还有没有人工线,全翻出来。”

技术员们这才动起来。

抽屉被拉开。

旧纸箱被搬上桌。

一卷捲髮黄图纸铺开,边角卷著,压了好几只扳手才平。

有人喊。

“找到一张手绘夹层图,编號被刮掉了。”

“拿过来。”

“钢索库还有两盘旧货,不够长。”

“接起来,先送到下行轨入口。”

原本只等命令的人,开始自己找活干。

陆明远看著主屏,开了基地內线。

“所有还能动的检修员,按头车需求准备物资。”

“不要问系统。”

“问人工记录。”

这句话传出去后,频道里很快响起回应。

“东库还有手摇千斤顶。”

“医务舱能出两副担架。”

“老轨道班还有一台手动卷扬。”

“送过去。”

人工保命轨里,苏元听见这些回应,没说什么。

他看著前方窄轨。

车身仍在低速。

第三节毒气保险稳定在百分之十一。

小火重新扫描尾部旧拖车。

尾部车厢大部分还在黑暗里。

红手灯间歇照过去。

油泥被震落了一块。

白漆编號终於完整露出来。

005號备用行李车。

车厢侧面还有一行白字。

被黑油糊住大半。

王虎让红手灯贴低些。

小火放大图像。

字一点点显出来。

“请勿开门,內有未交付物资。”

王虎念完,眉头拧起来。

“行李车”

唐嵐在013號那边也看见了。

“未交付物资”

李渭听到“005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以前没人提过第五节。”

老机修兵坐直了些。

“墙上写不要数车厢。”

王虎回头。

“现在算几节”

没人立刻答。

噬荒號是头车。

第三节在中间。

013號掛在后面。

005號又掛在013號尾部。

如果按编號,是乱的。

如果按实际编组,是四节。

但墙上说,不要数车厢。

苏元看著尾部模型。

“先不数。”

小火点头,把编组显示改成代號。

头车。

三號。

十三號。

尾锚。

它没再用“第四节”或“第五节”。

车队进入更深处后,坡度开始放缓。

上方梁架没那么低。

墙面焊接支撑也变密。

一些老旧白漆箭头指向右侧。

但右侧没有路。

只有一排封死的货架槽。

005號在后面拖著,轮对缺油声一下一下传来。

没有再敲门。

也没有再广播“切除后编组”。

王虎坐回噬荒號侧门边,给掌心缠了两圈布。

他看了眼监控里的005號。

“这东西要真是纪云他们留的,够狠。”

小火低声回。

“他们可能没得选。”

王虎没再说。

第三节里,李渭把毯子裹紧,坐在门边发怔。

他刚才问出口令那一下,像把十四年前的某个门重新推开了。

没人安慰他。

车里也没有多余的话。

每个人都在盯自己该盯的位置。

唐嵐盯制动。

老机修兵盯水杯。

小火盯曲线。

王虎盯副索。

苏元盯轨道。

又过了七十多米,005號车厢里忽然传来很轻的滚动声。

咕嚕。

咕嚕。

像一个金属箱子从货架上滑下来,撞到另一个箱子,又停住。

所有人同时看向尾部画面。

唐嵐抬手,013號內立刻禁声。

小火把收音器转向005號。

里面没有人声。

只有货物滑动后的余响。

紧接著,013號尾部那只旧喇叭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系统广播。

也不是刚才那种断续的机械提示。

声音很老。

有杂音。

录音带转动时带著轻微抖动。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若001號头车听见本留言,说明第三节仍在,005號已成功掛靠。”

李渭整个人僵住。

王虎看向他。

李渭嘴唇抖了几下。

“纪云。”

录音继续。

“不要开左侧货门。”

“右侧货门后,有给长城钥匙准备的第三只水箱。”

车厢里所有人都没动。

连小火的尾巴也停在控制台边。

录音停了两秒。

磁带里传来一段空白摩擦声。

然后,纪云的声音又补了一句。

“以及一具,还没断气的押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