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变局將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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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乱世出英雄。”

可乱世之中,活下来的,未必都是英雄。

汉初佛道未兴,黄老之学盛行。信此道者,多守静避爭,往往得以善终。譬如汉初三杰中的张良,深諳黄老,功成身退,飘然隱去,生死无考,却为后人留了一方安稳。许邦第五子许恆,与其母薄姬共封偏远之地,母子奉黄老为本,竟在吕后之祸中毫髮无伤,后来许恆登基为帝,薄姬亦成太后——此事,便是明证。

黄老之学讲“清静无为”,表面看与道家相近,实则內里迥异。

古人口中的“清静”,並非躲进山林、撒手不管;而是心有所守、行有所止,在纷繁世务中懂得退让、知所避忌,根本目的只为保全性命、护住家业。汉末隱逸成风,诸葛亮便是典型——若非刘备三顾草庐、以至诚叩开柴门,他大概率终身躬耕陇亩,不问世事。

乱世之中,司马懿亦具慧眼如炬的识见,与其师胡昭密不可分。胡昭是潁川名士,终身不仕,声望极高,司马懿早年思想深受其浸润。史载他曾得罪地方豪吏周生等人,险遭毒手,幸赖胡昭星夜奔走、多方周旋,才逃过一劫。

三国人物多稜角分明,口碑流传极广。司马懿与诸葛亮一样,擅於攻心——不靠刀兵,而凭气度、耐性与不动声色的布局。东汉末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史料称司马懿起初拒不应召,实则畏其多疑善断、翻脸无情。

可司马懿出身河內望族,才名早播,曹操岂肯轻易放过首次徵辟,他託病不出,自称患“风痹”,臥床不起。曹操不信,遣人暗察,只见他僵臥如枯木,连汤药洒在身上都纹丝不动,竟真信了七分。

待曹操升任丞相,再命使者传令:“若见司马懿躺於榻上,即刻锁拿入府!”装病至此,已无退路。他只得应召出仕,歷任黄门侍郎、议郎、丞相东曹属、主簿等职,实为幕僚文书之首。更关键的是,他被委以教导太子曹丕之责——此位看似清贵,实则如履薄冰:太子能否登基,无人敢断。司马懿却一丝不苟,课业严谨,言行恭慎,终得曹操刮目相看。

然即便如此,曹操仍从他转身回望的姿態中看出“狼顾之相”,疑云再起。彼时因猜忌而横死之人不计其数。面对这般主君,司马懿唯有將忠字刻进骨子里——对曹魏,不容半点游移;对曹氏,不敢存丝毫异念。

他確为曹操屡献良策:征张鲁前,力主速取汉中,虽未被纳,却已悄然贏得信任;曹操欲代汉自立,他当庭陈言:“汉祚將尽,公据天下十之八九,犹恪守臣节。今孙权称藩,实乃天意人心所向。”话虽违心,却句句熨帖。关羽威震华夏,他献计诱吴袭荆;荆州初定,他又建言宽抚百姓——曹操悉数採纳。

曹操去后,曹丕对他更为倚重,师生情谊之外,更有政治託付。此时司马懿不再仅执笔砚,开始统军出征:伐吴、抗蜀,战功渐著,曹魏军政两端,渐渐离不得此人。尤其平定辽东公孙渊一役,苦战经年,粮尽矢绝而不溃,终获全胜,魏明帝自此视其为国之柱石。

明帝曾亲笔下詔:“朕侧身企盼卿至,卿到宫门,勿须通报,直入寢殿,面见寡人。”字字殷切,情同父子。司马懿既握重兵,又得君心,可他从未鬆懈——魏室终究姓曹,宗室旧臣早已视其为眼中钉。这点,他比谁都清醒。及至曹爽专权,削其官爵、夺其兵柄,只留个空衔虚名。曹爽以为高枕无忧,殊不知司马懿早將心腹安插各营,暗布棋局,只待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