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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下来。
李谦抬头。
女人看著照片,眼睛一点点红了:“我们也找孩子。找了十一年。”
她丈夫把她拉回去,低声说:“別打扰人家。”
女人点点头,又忍不住看了江辞一眼。“你们拍这个,是拍找孩子的”
江辞靠在床头,点了下头:“嗯。拍一个父亲在路上找孩子。”
女人沉默很久,把自己手里那张寻人启事抚平。
“那你们好好拍。”
四个字很轻。比任何夸奖都重。
江辞看著那张寻人启事,喉结动了一下。
这时,孙洲手机又震起来。
这次不是林晚。是热搜。
代拍偷拍视频流出了。
视频很晃,雨声爆裂,镜头隔著烂尾楼的窗框拍向山路。
江辞骑著摩托衝进雨幕,摔车,翻进泥潭。
然后第一时间扑向车尾那张被泥糊住的寻人照片。
他跪在泥里,用手掌护著照片,直到孩子的脸重新露出来。
视频最后,是他瘸著腿扶起摩托,推向黑夜。
热搜爆了。#江辞暴雨摔车##江辞护住寻人照片##失孤片场安全事故#
几分钟后,对家水军也冲了进来。#失孤拿演员受伤卖惨##现实题材是不是苦难营销##江辞剧组草台班子#
评论区撕成一片。
【这也太危险了吧剧组有没有安全意识】
【別洗,拿演员命换镜头就是有病。】
【又开始卖惨了现实题材就一定要把人折腾伤】
【可是他第一反应护照片,我真的绷不住。】
【別被带节奏,重点是安全问题。】
孙洲看得头皮发麻。李谦脸色更白。
“我发声明。”他立刻说,“我承担责任。”
孙洲也急:“我让公关写伤情说明,带医生诊断,先把安全事故压住。”
病床上,江辞睁开眼:“手机给我。”
孙洲后退:“不行。”
江辞看他。孙洲捂住口袋:“你现在属於危险发言高危人群。”
江辞嘆气:“我都躺医院了,攻击范围有限。”
“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泡麵品牌方连夜给你寄保温壶!”
江辞伸手:“快点。再晚一会儿,他们就要替我写遗书了。”
孙洲僵持三秒,败了:“发之前给我看。”
江辞接过手机,点开微博。他只打了一行字。
江辞v:【人没事,车也没事。照片没糊,过。】
发送。孙洲抢过手机一看,两眼一黑:“你这叫声明你这叫病床打卡!”
江辞靠回枕头:“字少,省流量。”
可微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评论区炸了。
【照片没糊,过。我的眼泪也没剎住,过。】
【他甚至没说自己伤哪儿,他只说照片没糊。】
【对不起,我刚才还在想是不是卖惨,现在我懂了,他在演雷泽宽。】
【人没事,车也没事,照片没糊……这就是电影要拍的东西吧。】
【黑子说苦难营销,可真正的苦难从来没空营销,它只想把照片擦乾净。】
舆论没有彻底平息,安全事故的质疑还在。但“卖惨”的节奏,被江辞一句话直接打偏。
他没有把自己摆上去,而是把所有人的目光,拉回那张寻人照片,拉回那个寻找十五年的父亲。
李谦盯著手机,手慢慢垂下。
孙洲骂不出来了。林晚的消息很快发进工作群。
【公关不卖伤。发布医疗事实,发布安全整改流程。明早九点,全组安全会。】
紧接著,执行製片又收到一份通知。
县文旅和影视监管部门已关注网上舆情,要求《失孤》剧组第二天提交完整安全整改说明。
整改通过前,外景危险戏暂停拍摄。
病房里,眾人看著通知,没人说话。
江辞端起温水喝了一口,低头看了眼自己缠成粽子的小腿。
“挺好。”
孙洲麻木地看他:“又好哪儿了”
江辞把杯子放回床头:“说明咱们剧组,终於从草台班子进化到要写作业的草台班子了。”
李谦没有反驳。
他把湿透的通告单折好,放进口袋。“明早九点。”他说,“我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