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公示期最后一天,北城军区总院公告栏前,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考生、总院各科室医生、陪同来的家属,还有几个揣著省厅推荐信的单位代表,全挤在三號教学楼底下的空地上。
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眼睛都盯著二楼楼梯口。
三天了。
071號一直稳稳压在榜首。
理论九十二,实操满分。
这分数一掛出来,整个总院都炸了锅。军医大出来的、京城名校出来的,全都在暗地里猜,这071號到底是哪路神仙。
上午九点整。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周海拿著盖了红印章的文件,大步走下来。他脸色发红,脚步带风,像是憋了一肚子痛快话。
顾悦跟在他身后,怀里捧著一摞厚厚的编號对照名册。
人群一下静了。
“华夏之心心血管介入培训班,首批录取二十人,名单已定。”
周海走到公告栏前,声音洪亮。
“现在按编號,公布录取者真实身份!”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著嗓子的骚动。
顾悦翻开名册,清清脆脆地念道:
“第一名,071號。”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豫南长平县人民医院,普外科住院医,刘小禾。”
话音落下,现场先是死一样安静。
两秒后,人群轰地炸开。
“县医院”
“还是个女同志”
“这咋可能一个小县城的住院医,凭啥压过军医大和京城名校”
一个胸口別著校徽的男青年涨红了脸,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
“周院长,这成绩是不是弄错了”
他声音很高,带著不服气。
“我们天天跟著主刀上台,她一个县城医生,怕是连开胸锯都没摸过!凭什么排第一”
周海猛地转头。
他盯著那个男青年,目光像刀子一样。
“凭什么”
周海抖了抖手里那份盖章文件。
“就凭人家生鸡蛋內膜缝三针,一滴蛋液不漏!”
“就凭人家拿止血钳吊著绿豆,悬空十秒,尼龙线纹丝不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沉。
“你实操拿了多少分,自己心里没数”
男青年脸红到脖子根,嘴上还硬。
“那也说明不了啥。临床又不是杂耍!”
“临床当然不是杂耍!”
周海打断他,手掌重重拍在旁边的黑板上。
“可手上功夫骗不了人!”
周海指著名册,一字一句。
“她自述表上写得清清楚楚。为了练手感,她剥了三千个鵪鶉蛋,缝了两万针葡萄皮!”
“在场不服气的,谁干过这事,现在站出来。”
他环视一圈。
“我周海今天把话撂这儿,谁能拿出一样的本事,我特批你进班!”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叫得厉害的几个名校生,一个个低下头,脸烫得抬不起来。
人群外围。
刘小禾拎著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包,安安静静地站著。
她个子不高,身形瘦小,头髮用黑皮筋扎在脑后。
可她背挺得很直。
人群不自觉地给她让开一条路。
刘小禾走到周海面前,郑郑重重鞠了个躬。
“院长好。071號刘小禾,来报到。”
周海看著她,眼里那点火气慢慢散了,换成了实打实的欣赏。
“好。”
他点头。
“凭本事考进来的,腰杆就该这么直。”
下午两点。
和平巷旧被服厂。
院门口刚掛上一块新木牌,白底黑字——
华夏之心心血管介入培训班。
油漆还没干透。
那几个字是林毅一早提著油漆桶刷的,笔画端正,透著一股子年轻人的认真劲儿。
二十名录取学员陆续进院。
推开宿舍门,几个大城市来的学员脸色当场变了。
水泥地。
白灰墙。
铁架子床。
屋里除了床和一张旧木桌,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
京城名校出来的陈锋皱著眉,伸手抹了一把铁床栏杆。
指腹上一层灰。
“这也太简陋了吧”
他忍不住嘀咕。
“外头不都传施洛德家族捐了大笔外匯吗那么大的项目,就让咱们住这种废品库房”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医生把行李往床板上一放。
他叫高远,是省会大医院来的主治医。
“有瓦遮头就不错了。”
高远拍了拍床板。
“咱们是来学救命本事的,又不是来住招待所的。”
陈锋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正说著,刘小禾背著帆布包走进来。
她没插嘴,也没四处打量。
放下包,转身去水池边涮了一把扫帚,拎回来就开始扫地。
床底、墙角、门后。
她动作麻利,袖子一挽,手脚快得很。
扫完地,又拿抹布擦桌子、擦床架。
陈锋看著她忙活,刚才嫌弃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脸色有些不自在。
“吱——”
院门外,一辆军用吉普猛地剎住。
顾錚穿著常服,军靴踩在干硬的泥地上。
他身后还跟著一辆大卡车。
几名工程兵利索地跳下车,开始往院里搬东西。
搪瓷盆、军用被褥、暖水瓶、洗脸架,还有一捆捆新打好的木板。
顾錚走到院子中央,嘴里叼著半根没点燃的烟。
他目光从这群探头探脑的学员脸上一扫而过。
“有没有人嫌条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