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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老朴躬身应道,转身小碎步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老朴就领著涂节走了过来。
涂节一路小跑,跑得气喘吁吁,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蹲在菜地里的老朱和正在玩蚂蚁的朱雄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加快脚步,
走到离老朱还有好几步远的地方,“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著哭腔:
“臣,御史中丞涂节,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叩见皇长孙殿下!千岁千千岁!”
他这一跪,动静不小,把正在专心玩蚂蚁的朱雄英嚇了一跳。
小傢伙抬起头,好奇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涂节,小脸上满是疑惑。
老朱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蹲在地上,陪著朱雄英逗蚂蚁,语气平淡地说道:
“嗯,来了啊。先跪著吧,咱陪咱大孙子玩完这一会儿再说。”
“是……”
涂节嘴里应著,心里却像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他跪在滚烫的地面上,太阳晒得他后背发烫,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流,
可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能低著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著老朱。
只见老朱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正耐心地教朱雄英怎么用树枝引导蚂蚁搬家,
祖孙俩说说笑笑,其乐融融,根本就没把他这个跪在地上的御史中丞放在眼里。
涂节心里更慌了。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故意晾著他。
这是帝王的手段,先挫挫他的锐气,让他心里先怕了,待会儿审问起来,他才不敢撒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钟,对涂节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跪在那里,浑身都在不由自主地发抖,心里把胡惟庸和费聚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骂胡惟庸不自量力,好好的丞相不当,非要造反,害得自己跟著遭殃;
骂费聚背信弃义,平时称兄道弟,关键时刻第一个卖了自己。
又过了大概两刻钟,朱雄英终於玩腻了蚂蚁,打了个哈欠,揉著眼睛说道:
“皇爷爷,我困了,想睡觉。”
“好嘞,咱大孙子困了,咱回屋睡觉去。”
老朱笑著站起身,抱起朱雄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对旁边的奶娘说道:
“带太孙回去歇息吧,小心点儿,別著凉了。”
“是,陛下。”奶娘躬身应道,接过朱雄英,抱著他转身走了。
直到朱雄英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老朱才转过身,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子熟悉的、不怒自威的帝王气。
他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才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涂节,淡淡地问道:
“说吧,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非得这个时候来见咱”
终於等到老朱问话了,涂节心里悬著的石头稍微落了一点,但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连忙又磕了一个头,声音带著刻意的悲愤和急切:
“陛下!臣要举报!臣要举报当朝左丞相胡惟庸和御史大夫陈寧密谋造反!
他们狼子野心,结党营私,暗中培植势力,意图顛覆我大明江山,谋害陛下!
臣冒死前来,就是要將这等逆贼的阴谋昭告天下,请陛下立刻下旨,將胡惟庸、陈寧二人捉拿归案,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说完,他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看起来像是真的对胡惟庸和陈寧的谋反行为痛恨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