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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呛啷——”
廊下,骤然响起数道內监暗卫冰冷的出鞘声。
“滚开。”
狐裘下,一个清脆却极其强势的女声,毫无忌惮地迎著刀光懟了回去。
听到这个声音,正要拔刀拿人的暗卫们心头一颤,硬生生僵在了风雪里。
紧接著,廊柱的阴影里传来了东厂提督魏尽忠压著嗓子的低喝:“都把刀收回去!瞎了你们的狗眼,没认出是皇贵妃娘娘没瞧见娘娘手里捏著皇爷的密札吗!”
话音未落,门帘被猛地一把掀开。
李妙真带著满身风雪,大步跨了进来。
肩头的雪块扑簌簌地往下掉,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手里死死捏著一张连火漆都没打的字条。
那是半个时辰前,圣驾刚进九门时,由大內暗卫直接拍在皇家银行金算盘上的密札。字条上,只有林休极其潦草的笔跡。
她没有带任何俗气的贺礼。
这位大圣女財神径直衝到榻前,一把紧紧握住了陆瑶的手。
那双向来精明算计的眼底,此刻明显泛著水汽,眼眶红得厉害。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依然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大圣女財神:
“姐姐只管安心养著。”
“这安胎要用的金贵药材,还有太医院的內库流水,往后都由皇家银行派帐房死死盯著。谁敢借姐姐这阵风口在底下做假帐、吃回扣,我先剁了他的爪子!”
陆瑶看著她,没有矫情地推辞,只是反手用力回握了一下,笑了。
“银子和帐目上的事交给你,我自然是放心的。”
她顿了顿,身为医者的本能却让她仍牵掛著海防大营:“只是我把太医院大半的骨干都留在了天津。那边重症医帐里,有几个断腿的老兵刚做完碎骨缝合,正是在鬼门关上熬的时候。你皇家银行既然要在天津港设柜檯,替我给陈素云带句话。”
“让她每日把那几人的伤口恢復情形、有没有发高热,列个医案摺子递进宫来。这丫头虽然稳重,但到底是第一次独挑大樑。”
李妙真立刻点头,没有半句废话:“放心。陈医官的摺子,我让天津分號走皇家银行运银子的加急驛马,一天一递,绝误不了事。”
林休坐在一旁的圈椅里,看著这两个女人三言两语间,就把大圣朝的內库银流和天津海防死死钉住,终於忍不住插了句话:
“朕再下旨多调几个太医去天津。你现在只管好你自己,外头的事別再操心——”
话没说完。
静太妃和李妙真同时停下话头。两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静太妃冷哼一声:“你除了会提刀杀人,懂什么安胎的避讳这儿没你插嘴的份!”
李妙真毫不客气地补刀,直接將手里那张没打火漆的字条拍在了紫檀案上。
“陛下这会儿倒是会装无辜。”李妙真没好气地向静太妃告状,“太妃您看,半个时辰前,暗卫把这字条拍在臣妾的金算盘上时,臣妾嚇得手一抖,差点没把满盘的帐目给拨散了!您瞧瞧这上面写的什么——『陆瑶有了,速来坤寧宫帮忙』!”
她转头狠狠瞪了林休一眼:“他早在进宫给您报喜之前,就把大圣朝的家底和臣妾这个跑腿的苦力,全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静太妃低头,扫了一眼字条上极其潦草的字跡。
这位前代宫斗冠军眼底那股如临大敌的杀气瞬间散去大半,转而又气又笑地狠狠剜了儿子一眼:“好啊,连哀家都一併算计进去了!”
这位能一拳轰碎城门的先天大圆满武者摸了摸鼻子,极其识趣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