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收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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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元从侧廊出来时,李明达已经不在了。

出了暗渠口,是太液池北岸的一片芦苇盪。老郑把一件灰布短褐丟给他。

“换上,从延兴门出去,城门的武候刚换过班,领头的叫钱三,这几天他婆娘生病,心思不在当差上,查得松。”

许元脱了身上的袍子,换上短褐,把令牌和密旨分开放,一个贴左胸,一个塞右腰。

“马呢”

“延兴门外三百步,有棵歪脖子槐树,马拴在树后面。”老郑说完,退了两步,“我回去了。”

“等一下。”许元叫住他,“你跟著陛下多久了”

老郑想了想:“二十三年。”

许元没再问。二十三年,从晋阳起兵就跟著了。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延兴门比他预想的顺利。钱三確实查得松,许元混在三个赶夜路的脚夫中间,低著头往外走,钱三扫了一眼腰牌,打了个哈欠,摆手放行。

长安的坊墙高两丈,巷子里的风被挤成一条线,呜呜地往脸上刮。

许元没走大路,大路上有金吾卫的巡骑,虽然有令牌,但能不亮就不亮。

长安一百零八坊,每个坊门口都有武候铺,武候铺里未必每个人都乾净。

崇仁坊在皇城东北角,离延兴门不算远,但许元绕了路,多花了半个时辰。

长孙无忌的府邸占了崇仁坊东南整整一角,前门朝南,气派得很,门前两座石狮子在月光下蹲著,比真正的门房还沉得住气。

许元没去前门,顺著东墙根摸到后巷,找到一扇漆皮剥落的小门。

跟进宫时一样的暗號。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许元把令牌递过去。

许元在门外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门重新打开,这次开得很大。

一个中年僕从领著他穿过后院,绕过假山和一道月门,进了书房。

长孙无忌坐在案后。

他穿著一件半旧的玄色寢衣,头髮散在肩上,没束冠。但腰板挺得笔直,像是坐在朝堂上。桌案上摆著一壶茶,茶还冒著热气。

他很久以前就在等了。

许元从短褐內衬里取出密旨,双手呈上。

长孙无忌没有急著接。他先看了许元一眼,目光从头扫到脚,停在他腰间鼓起的那一块上。

“口諭呢”

许元说:“昆明池的鱼,该收网了。”

长孙无忌接过密旨的手稳得很,展开看了两遍,又合上。他把密旨放在案上,右手食指在封皮上敲了三下。

“我等了三年。”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不轻。

许元没接这个话茬,他不是来敘旧的。

“九卫的兵权,您有把握接管吗”

长孙无忌站起来,走到书房东墙,掀开一幅掛著的山水画。画后面是一张长安城防图,標註密密麻麻,墨跡新旧不一,有些地方涂改过好几遍。

三年了,他一直在画这张图。

“七卫没问题。”长孙无忌指著图上的標註,“这七卫的將领虽然是侯君集提拔的,但兵是府兵,是朝廷的兵。將令一换,兵认符不认人。”

他的手指移到图上两个位置,圈了圈。

“剩下两卫,左屯卫和右武卫。”

许元看了一眼,这两卫正好卡在太极宫的东西两扇宫门上。

“左屯卫將军赵范,”长孙无忌说,“贞观八年时跟我一起修过《贞观律》,他欠我一个人情,手头有他的一封书信,足够让他在关键时刻站对边。”

“右武卫呢”

长孙无忌的手指停在图上“右武卫”三个字旁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