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大炮把他往回拽。
“这人跟你一样,吃过侦察饭。还比你不要脸。你腿伤犯了,他就盼你逞能。”
老莫沉了半晌。
“丟人。”
陈大炮哼道:“活著才有机会丟人。死了,人家还得说你笨。”
老莫没再吭声。
两人回到恆丰祥。
后门刚推开,老黑先扑到陈大炮腿边嗅了嗅,又冲老莫袖口闻。
林玉莲站在后间门口,手里捏著白手套。
她没问抓没抓到。
只看老莫胳膊。
“老莫叔,我去拿药箱。”
老莫说:“小伤。”
陈大炮骂道:“你小伤多,阎王爷记帐都得开分册。”
林玉莲转身拿药箱,手很稳。
她打开纱布,剪开旧布条,酒精棉擦过伤口。
老莫眉头都没动一下。
林玉莲低声说:“忍著点。”
老莫看了看她。
“没事。”
陈大炮把火柴棍放进证物盘。
“这货故意给咱们递了张名片。”
周安国从前铺走进来,手里拿著本子。
“人呢”
陈大炮抬下巴。
“跑了。”
周安国看向老莫的伤。
“能从你俩手里跑”
老莫说:“会布点,会断声,会乱步。”
周安国脸色沉下。
“职业的。”
陈大炮把火柴棍推过去。
“doso。”
周安国夹起一看,眉头拧住。
“断指从海上转上海,严鹤年坐不住了。”
林玉莲包好老莫伤口,把剪刀放回盒里。
“爸,还有这个。”
她摊开手心。
一枚铜纽扣躺在白手套上。
纽扣暗绿,边缘磨得圆。
正面有细花。
背面沾著沟泥。
陈大炮看著它,没伸手。
“哪儿来的”
“后弄堂排水沟盖边上。刚才老黑一直闻那里。”
老泥从柜檯后走过来。
他本来还想骂两句,看到纽扣,人定住了。
手里的铁算盘啪一声掉在柜檯上。
林玉莲抬头。
“老泥叔”
老泥嘴唇动了几下,手扶住柜檯边。
他拿起放大镜,凑到灯下。
灯光照著纽扣背面。
泥被擦掉一层。
一个小小的“恆”字露出来。
老泥的喉咙里挤出声。
“这是东家的。”
屋里安静下来。
宋明远扶著披屋门框走近。
“哪位东家”
老泥看著林玉莲。
“林先生。”
林玉莲握著白手套,手背绷紧。
老泥继续说:“灰色长衫。上海老裁缝做的。六颗铜扣,每颗背面刻一个恆字。老爷说,恆丰祥的人,扣子也得认门。”
宋明远接过放大镜,看了很久。
“怀秋穿这件长衫去过七號码头。”
林玉莲声音轻了些。
“后来呢”
宋明远没立刻答。
老泥替他说了。
“后来长衫烧了。老爷说沾了脏血,留不得。”
林玉莲看著那枚纽扣。
白手套上,一点沟泥慢慢洇开。
她把纽扣捧到胸前,低声问:“我爹身上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断指手里”
没人回她。
陈大炮拿起纽扣,翻看两面。
“这玩意儿,是摆给咱们看的。”
周安国问:“你判断”
陈大炮指著纽扣孔眼。
“泥只沾一面。人蹲下,放在沟盖边,等玉莲看见。”
老莫补了一句。
“他知道老黑会闻。”
林玉莲抬头。
“他在挑衅。”
陈大炮把纽扣放进牛皮袋,和火柴棍分开装。
“也在告诉咱们,林家的东西,他手里还有。”
老泥牙咬得咯吱响。
“那条断指狗,他碰过老爷遗物。”
陈大炮看他。
“老泥,今晚別衝动。”
老泥抬头,眼圈发红。
“东家,我当年没护住老爷。”
陈大炮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你护住了铺子,护住了地宫,护住了少东家回来的路。林怀秋要是在,也得请你喝一壶。”
老泥低下头,抬袖擦脸。
“老爷喝茶,不喝酒。”
陈大炮顿了下。
“那就给他泡茶。泡浓点,三十七年了,淡茶压不住这口气。”
林玉莲把证物袋接过,在封条上写字。
林怀秋灰色长衫铜纽扣,一枚。
来源,恆丰祥后弄堂排水沟盖边。
疑为断指先生留置。
她写完,停了一下,又添了四个字。
林家遗物。
钢笔尖压过纸面。
周安国看著那行字。
“林掌柜,这四个字进案卷,就能查旧衣物、旧码头、旧裁缝铺。”
林玉莲把笔帽合上。
“查。”
陈大炮点头。
“从裁缝铺查。六颗扣子,烧掉长衫还能剩下一颗,说明当年有人扒过衣服,或者有人从灰里挑出来。”
宋明远忽然开口。
“七號码头旧灯塔。”
眾人看向他。
宋明远扶著桌沿,喘了一口。
“怀秋那晚回来,袖口有血。第二天,他让我把一张码头仓单烧了。我记得仓单编號,尾號是十七。”
周安国立刻记下。
“七號码头,旧灯塔,仓单尾號十七。”
陈大炮看著牛皮袋里的纽扣。
“断指先生把这颗扣子送来,是想让咱们去七號码头。”
老莫靠在门框上,脸色发白,仍然站著。
“那里有局。”
陈大炮笑了。
“有局才好。没局,老子还得自己搭灶。”
林玉莲抬头。
“爸,去吗”
陈大炮把牛皮袋封好,递给周安国。
“公安走明线,查裁缝铺和仓单。老莫养伤。老泥守铺。玉莲管帐。”
老莫抬头。
“我去。”
陈大炮看他一眼。
“你去个锤子。胳膊再裂,玉莲还得给你缝第二遍。”
老莫沉声说:“断指认得我。”
“认得更不能去。”
陈大炮把杀猪刀別紧。
“他今晚算准你会追,下一次就算准你会拼命。”
林玉莲走到老莫面前。
“老莫叔,你守恆丰祥。断指若想逼我们出去,铺子才是他第二刀。”
老莫看她半晌,点头。
“我守。”
陈大炮走到天井中央。
风从天井上方灌下来,鱼丸锅的热气散开。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老莫。”
“在。”
“断指先生不是来踩点的。”
老莫靠著门框,拐杖抵在脚边。
陈大炮把火柴棍装进第二只证物袋。
“他是来递话的。”
林玉莲握住衣襟里的双鱼扣。
“他要跟咱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