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断指先生现身,弄堂里的猎人与猎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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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炮把他往回拽。

“这人跟你一样,吃过侦察饭。还比你不要脸。你腿伤犯了,他就盼你逞能。”

老莫沉了半晌。

“丟人。”

陈大炮哼道:“活著才有机会丟人。死了,人家还得说你笨。”

老莫没再吭声。

两人回到恆丰祥。

后门刚推开,老黑先扑到陈大炮腿边嗅了嗅,又冲老莫袖口闻。

林玉莲站在后间门口,手里捏著白手套。

她没问抓没抓到。

只看老莫胳膊。

“老莫叔,我去拿药箱。”

老莫说:“小伤。”

陈大炮骂道:“你小伤多,阎王爷记帐都得开分册。”

林玉莲转身拿药箱,手很稳。

她打开纱布,剪开旧布条,酒精棉擦过伤口。

老莫眉头都没动一下。

林玉莲低声说:“忍著点。”

老莫看了看她。

“没事。”

陈大炮把火柴棍放进证物盘。

“这货故意给咱们递了张名片。”

周安国从前铺走进来,手里拿著本子。

“人呢”

陈大炮抬下巴。

“跑了。”

周安国看向老莫的伤。

“能从你俩手里跑”

老莫说:“会布点,会断声,会乱步。”

周安国脸色沉下。

“职业的。”

陈大炮把火柴棍推过去。

“doso。”

周安国夹起一看,眉头拧住。

“断指从海上转上海,严鹤年坐不住了。”

林玉莲包好老莫伤口,把剪刀放回盒里。

“爸,还有这个。”

她摊开手心。

一枚铜纽扣躺在白手套上。

纽扣暗绿,边缘磨得圆。

正面有细花。

背面沾著沟泥。

陈大炮看著它,没伸手。

“哪儿来的”

“后弄堂排水沟盖边上。刚才老黑一直闻那里。”

老泥从柜檯后走过来。

他本来还想骂两句,看到纽扣,人定住了。

手里的铁算盘啪一声掉在柜檯上。

林玉莲抬头。

“老泥叔”

老泥嘴唇动了几下,手扶住柜檯边。

他拿起放大镜,凑到灯下。

灯光照著纽扣背面。

泥被擦掉一层。

一个小小的“恆”字露出来。

老泥的喉咙里挤出声。

“这是东家的。”

屋里安静下来。

宋明远扶著披屋门框走近。

“哪位东家”

老泥看著林玉莲。

“林先生。”

林玉莲握著白手套,手背绷紧。

老泥继续说:“灰色长衫。上海老裁缝做的。六颗铜扣,每颗背面刻一个恆字。老爷说,恆丰祥的人,扣子也得认门。”

宋明远接过放大镜,看了很久。

“怀秋穿这件长衫去过七號码头。”

林玉莲声音轻了些。

“后来呢”

宋明远没立刻答。

老泥替他说了。

“后来长衫烧了。老爷说沾了脏血,留不得。”

林玉莲看著那枚纽扣。

白手套上,一点沟泥慢慢洇开。

她把纽扣捧到胸前,低声问:“我爹身上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断指手里”

没人回她。

陈大炮拿起纽扣,翻看两面。

“这玩意儿,是摆给咱们看的。”

周安国问:“你判断”

陈大炮指著纽扣孔眼。

“泥只沾一面。人蹲下,放在沟盖边,等玉莲看见。”

老莫补了一句。

“他知道老黑会闻。”

林玉莲抬头。

“他在挑衅。”

陈大炮把纽扣放进牛皮袋,和火柴棍分开装。

“也在告诉咱们,林家的东西,他手里还有。”

老泥牙咬得咯吱响。

“那条断指狗,他碰过老爷遗物。”

陈大炮看他。

“老泥,今晚別衝动。”

老泥抬头,眼圈发红。

“东家,我当年没护住老爷。”

陈大炮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你护住了铺子,护住了地宫,护住了少东家回来的路。林怀秋要是在,也得请你喝一壶。”

老泥低下头,抬袖擦脸。

“老爷喝茶,不喝酒。”

陈大炮顿了下。

“那就给他泡茶。泡浓点,三十七年了,淡茶压不住这口气。”

林玉莲把证物袋接过,在封条上写字。

林怀秋灰色长衫铜纽扣,一枚。

来源,恆丰祥后弄堂排水沟盖边。

疑为断指先生留置。

她写完,停了一下,又添了四个字。

林家遗物。

钢笔尖压过纸面。

周安国看著那行字。

“林掌柜,这四个字进案卷,就能查旧衣物、旧码头、旧裁缝铺。”

林玉莲把笔帽合上。

“查。”

陈大炮点头。

“从裁缝铺查。六颗扣子,烧掉长衫还能剩下一颗,说明当年有人扒过衣服,或者有人从灰里挑出来。”

宋明远忽然开口。

“七號码头旧灯塔。”

眾人看向他。

宋明远扶著桌沿,喘了一口。

“怀秋那晚回来,袖口有血。第二天,他让我把一张码头仓单烧了。我记得仓单编號,尾號是十七。”

周安国立刻记下。

“七號码头,旧灯塔,仓单尾號十七。”

陈大炮看著牛皮袋里的纽扣。

“断指先生把这颗扣子送来,是想让咱们去七號码头。”

老莫靠在门框上,脸色发白,仍然站著。

“那里有局。”

陈大炮笑了。

“有局才好。没局,老子还得自己搭灶。”

林玉莲抬头。

“爸,去吗”

陈大炮把牛皮袋封好,递给周安国。

“公安走明线,查裁缝铺和仓单。老莫养伤。老泥守铺。玉莲管帐。”

老莫抬头。

“我去。”

陈大炮看他一眼。

“你去个锤子。胳膊再裂,玉莲还得给你缝第二遍。”

老莫沉声说:“断指认得我。”

“认得更不能去。”

陈大炮把杀猪刀別紧。

“他今晚算准你会追,下一次就算准你会拼命。”

林玉莲走到老莫面前。

“老莫叔,你守恆丰祥。断指若想逼我们出去,铺子才是他第二刀。”

老莫看她半晌,点头。

“我守。”

陈大炮走到天井中央。

风从天井上方灌下来,鱼丸锅的热气散开。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老莫。”

“在。”

“断指先生不是来踩点的。”

老莫靠著门框,拐杖抵在脚边。

陈大炮把火柴棍装进第二只证物袋。

“他是来递话的。”

林玉莲握住衣襟里的双鱼扣。

“他要跟咱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