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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奥迪a6在路上平稳地行驶著,黄毛知道后座在谈重要的事情,乾脆放慢了速度。
面对林靖安提出的的这三大致命隱患,张明远並没有立刻反驳。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深邃的目光透过车窗,看著外面成片成片被推平的荒地。
“靖安哥,你说的第一个隱患,治標不治本。”
张明远放下水杯,转过头,语气平静:
“所以,我准备趁著市委督导组的这把火还在烧,给整个龙腾新区的所有局办,来一次刮骨疗毒的大清洗。”
张明远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极其冷酷:
“所有在新区各局办混跡了十年以上,习惯了每天喝茶看报、把吃拿卡要当成理所当然、只会拍马逢迎的老油条!”
“不管是科长还是办事员。只要是这种人,我张明远一个都不留!全部踢出新区,退回原单位或者发配到清水县的老城区去养老!”
林靖安眉头猛地一跳,仿佛听到了一句极其荒谬的话。
没等他开口,张明远继续拋出了自己的重组计划:
“把这些毒瘤清理乾净后,空出来的那些缺口,我会大面积从清水县
“去提拔那些真正有才干、想干事,却因为没有背景、不愿跟老官僚同流合污,而一直被压在底层『冷板凳』上的年轻人!”
张明远手指在膝盖上重重地敲击著:
“这批人,脑子里还没有被体制內的陈规陋习给腐化。他们渴望建功立业,渴望阶层跨越。只要给他们平台和待遇,他们就会成为新区建设中最有血性跟干劲儿的一群狼!”
“嘶——”
林靖安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张明远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明远,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林靖安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语气错愕:
“大面积调离老资歷跨局办、跨乡镇去提拔年轻科员!”
林靖安作为省发改委的处长,太清楚华夏官场的组织架构壁垒了!这里面可以说是阻力重重,千难万险!
“你以为这是你们自己家开的公司,想开除谁就开除谁,想提拔谁就提拔谁!”
“在体制內,干部调动讲究的是『逢进必考,逢提必察』!你要把那些在县里根深蒂固的老油条大面积踢走,这不仅是砸他们的饭碗,更是直接在砍那些把他们安插进新区之人的政治根基!”
“还有!”林靖安一针见血:
“你別忘了!你张明远现在只是个管委会副主任!哪怕你掛了副处级,你也只有经济管辖权!龙腾新区的实际人事任免权,是捏在清水县委组织部、捏在党工委和孙建国那帮本土派手里的!”
“没有他们的签字盖章,你连个普通的办事员都调不走,更別提搞这种全区规模的大换血了!他们卡死人事权,就能活活憋死你这套所谓的『引狼入室』计划!”
面对林靖安的这番疾风骤雨般的驳斥。
张明远却没有丝毫退缩,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微笑:
“疯子跟天才,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靖安哥。路虽远,行则將至。”
张明远直视著林靖安的眼睛,浑身散发著出鞘宝剑般的锐气:
“我张明远,从来就不怕什么阻力!就像当初推行『容缺受理』一样,阻力越大,我越要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没有人事权”
张明远冷哼了一声,眼神深邃如海:
“那就去抢!去爭!去用政绩和手段,把人事权硬生生地从他们手里夺过来!难办,但绝不是没有办法。”
张明远看著林靖安,语气篤定:
“你等著看吧。这世上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林靖安看著眼前这个自信十足的年轻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他原本自己敲打两句,就能让张明远放弃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但现在看来,这小子的心臟比石头还硬,根本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行。人事权的事,就算你能搞得定。那我再问你第二个问题。”
林靖安话锋一转:
“就算你能把人换了。但你目前在经发局推行的那种『拿企业赞助当月度奖金』的制度!这是明晃晃地踩著財政纪律的红线跳舞!”
“这就像是个隨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只要上面一查『私设小金库』,你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你打算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