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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文点点头:“这法子妥当,我正好也能沾点光,跟著学点实操。”
“行啦,酒也喝了,饭也吃了,老三,家里就全靠你照应了。”
李青武接上话:“我和大哥常年不在妈身边,孝心落不到实处,好在还有你在。”
李青武这句话刚落,兄弟俩眼圈都泛了潮,李母鼻子一酸,嘴上却硬气得很:“老娘腿脚还利索著呢,离躺炕等伺候差得远!”
“再说了,我闺女一大群,轮得到你们抢著尽孝真要端汤送药,排不上號!”
李宝宝小脑袋直点:“嗯嗯!我天天陪麻麻,还要帮六婶儿择菜!”
小乔儿立马接腔:“我也行!乾娘和亲妈我都照顾得来——咱姐妹多,一人搭把手,啥事不都齐活了”
听两个孩子脆生生一说,李母眉毛一扬,嘴角微翘:“瞅见没我这些闺女,哪个不是顶门立户的料”
话音未落,李镇海推门进来:“明儿中午,李松的大孙子李静安就坐民航飞机到四九城了。这老头儿是真急了——我今早才给他掛的电话,他连一天都等不及,当天就让娃飞过来了。”
魔都到四九城的民航线,確实在去年——1957年——就通了。不过没直飞,得中转。
常见的是两条线:一条是魔都—合肥—徐州—四九城;另一条是魔都—金陵—徐州—四九城。执飞的是民航上海管理处飞行中队,用的机型有“革新型”(dc-3机身换装苏制发动机)和里-2。
一张北京到上海的机票,统共128元;分段买的话,徐州段70元、南京段30元、最后一程28元。
那时候民航归空军司令部管,主要接送政府干部、援建专家和外宾,老百姓极少坐。机舱里没空调,冬天裹棉袄,夏天摇蒲扇,顛簸闷热是常事。
没错,就是大伙儿心里想的那个味儿——也是那个老段子的出处:
三伏天里,一群穿中山装或西装的领导和专家挤在机舱里,汗珠子直往下滚。有人一边摇扇子,一边拿手帕擦脸,突然扯著嗓子喊:“乘务员!这舱里太蒸人了,乾脆把舱门打开透透气唄!”
这趟航班虽不天天有,但每周几班是稳的,时间隨季节和任务微调。巧就巧在,李松赶上了今天这一班。
四九城的民航飞机,停的是南苑机场或首都机场,跟李青云他们常用的西山机场不是一回事——西山是纯军用的。
“老大、老二,时候差不多了,我开车送你们去西山机场。老三,你老实待家,別乱跑,不然你阿爷那片心就白费了。”李镇海对三个儿子说。
小不点瘪著嘴,眼巴巴仰起小脸:“粑粑……我也想去送大锅、二锅……”
小乔儿立刻牵住她的小手,用力点头。这两个孩子,除了夜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白天连上茅房都要並排蹲——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李镇海赶紧把两个小娃搂进怀里,哄道:“成成成,爸陪你们送大哥二哥去!快去收拾东西!”
俩孩子用力点头,一溜烟跑开,转眼又拽著小布袋冲回来,小脸绷得认真。
“大锅、二锅,这是偶和乔乔姐给你们包的零嘴儿,路上嚼著解馋!”李宝宝踮起脚,把两个鼓囊囊的布袋塞进哥哥们手里。
瞧著这副憨態,连李家爷四个向来铁板一块的硬汉,心口也悄悄软了一块。
李镇海领著两儿两女出了李家大院。李青云瞅见母亲眼圈发红,忽然学起娃娃腔,奶声奶气喊了句:
“麻麻……”
“滚——”
“好嘞——”
他顺著李母手指的方向,老老实实朝门口挪,一步没敢多迈。眼下正被“关著”,可不敢乱晃悠。跟小媳妇打过招呼,他顺手抄起自己喝茶专用的“慎德堂制”青花云龙纹盖碗。
这盖碗胎薄釉润,梅枝疏朗,不抢眼,却透著一股子旧时文人的清气,李青云极爱。明安专为他搜罗了一整套:青花云龙纹、粉彩梅花、黄地绿彩万寿纹、粉彩折枝梅花、轧道描金、斗彩花鸟牡丹、青花灵仙祝寿纹……大小二十多样,六十多个。
泥炉点上,架起紫铜壶,炉膛里烧的是核桃炭,壶里注的是玉泉山泉水。桌上另备一只银壶——铜壶水沸后先倾入银壶,待滚势稍敛,才提壶注水入盏。毕竟,茶不同,水温便不能混。
李三爷今儿要“呲壶高”……咳,是喝壶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