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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刀和关力正一人捧著个大海碗,埋头猛扒拉呢——可別小看这俩人,人家是李青云磕过头的义兄,算半个李家儿子,坐主桌的资格绰绰有余。偏生他们没上桌,就蹲这儿吃。
为啥得往前倒五分钟说。陈玥瑶领著李馨几个小丫头来请,哥俩齐刷刷摆手:“不去。”
他俩本就该藏在暗处,露面越少越好。李镇海迟早要对李家下手,他俩跟李静安走得近了,將来真动起手来,怕自己心软。
听这藉口,陈玥瑶直翻白眼——怪不得能跟自家男人拜把子,一张嘴不是“弄死这个”,就是“整死那个”,半点不含糊。
只有李宝宝踮著脚,悄咪咪蹭到关刀身边,压低嗓子:“二刀锅,今儿来的那个黄毛基米尔,一看就不是好鸟,改天咱收拾他!”
关刀点点头:“成!明儿我问你三锅,要是那货没用了,二刀哥替你清了。”
李馨一把揪住她后脖领子就往回拽:“李宝宝!胆儿肥了还敢嚷嚷弄死人是不是屁股又痒痒了”
李宝宝立马蹬著小腿直嚎:“大力锅!二刀锅救命啊——”
两位老大哥眼巴巴瞅著,眼睁睁看著她被四姐提溜走了。
“唉……这小崽子回去怕是要挨板子。”关力咂咂嘴。
关刀摇摇头:“就得馨馨管她。哥甭琢磨了,大不了晚上去瞅一眼。先吃饭,今儿的菜,全是柱子掌勺。”
“大哥,柱子今儿咋啦这小鸡儿咋整得血乎淋啦的就端上来了”关刀盯著盆里带血丝的白斩鸡直皱眉。
关力也摇头:“不晓得。莫不是急了可不该啊——柱子的手艺,哪能犯这错糟蹋鸡了,还不如燉点蘑蓀土豆子实在。”
“你俩土豹子!我看你俩倒像小鸡燉蘑蓀——人家这叫『白斩鸡』!让你俩胡咧咧一通,谁还敢下筷子”李婶子抄著饭勺就开吼。
李婶子可不是外人。她是李家七老太爷亲闺女,本名李嵐,正儿八经的李镇海堂妹。李青云见了都得毕恭毕敬喊一声“老姑”。
李家各房里,李镇海最信得过的,就是他七叔这一支。当年他七叔一路护著他爹李青文,在高桥三郎眼皮底下硬是保了人十几年平安。
七老太爷本名李书衡。大哥战死后,他养好伤便寸步不离守著李青文,不知替他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所以李镇海实在没辙了,才把这位堂妹请回来坐镇。
李婶子敢这么骂关刀、关力因为她是他俩的八婶。
巧就巧在这儿——李嵐没在李家圈里找婆家,嫁去了大兴安岭老关家。而老关家,正是索伦三部汉化的老族,跟关刀关力的三爷爷是一脉。她嫁的,还是他俩的堂叔。
长辈训晚辈,名正言顺。
关刀挠挠头,嘿嘿一笑:“八婶,您先別急著喷,您自个儿尝一口——这白斩鸡,能比得上小鸡燉蘑蓀”
李嵐一愣,脱口而出:“咳,还真不如!淡出鸟来,鸡都白瞎了!”
眼下大伙儿肚子里油水少,饿得慌,一只鸡恨不得浓油赤酱燉满锅,配蘑蓀土豆子,连吃两顿不说,汤还能泡饭、蘸窝头,一滴都不糟践。
啥叫原汁原味在北地,没人买帐。
“柱子这瘪犊子咋回事谁犯迷糊了咋整出这鱉羔子玩意!”李嵐气不打一处来。
她可是地道的东北老娘们——不,是大山深处杀过狼、扛过枪、跺一脚震得松针往下掉的巾幗。
李嵐是那种拿得起猎枪、抡得动锄头、哄得了娃、镇得住场子的硬茬子,真真是“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活脱脱长在她身上。
偏生命里不顺,她男人——关刀的八叔、关力的八叔父——三年前进老林子打狍子,再没出来,被老虎叼了去。两个儿子也各自成家立业,屋里空落落的。这回听说二哥李镇海要搭把手,她二话不说,捲起袖子就来了。
关刀一拍大腿:“哎哟,这不是三弟家那远房亲戚嘛!魔都来的,叫李静安,柱子才特意整了道白斩鸡,可惜了。”
李嵐眼珠子立马瞪圆:“二刀!你说谁来了李静安”
“嗯吶!”关刀点头如捣蒜。
她眉头拧成疙瘩,啐了一口:“呸!那小瘪犊子来干啥他爹李松——那个老王八蛋,在老李家可是臭名远扬,坏得冒黑烟的老混帐!”
“不成!这事不对劲!”她一把扯下围裙,“大力、二刀,赶紧扒拉两口,吃完立马去把三儿给我叫来!咱家这老实侄儿心眼太实,可別让李松那老狐狸三句话就绕进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