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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著石碑边缘长出的青苔。
青苔软绵绵的,带著泥土的腥气。
“星河。”
李承平的声音很轻,瞬间被山风吹散。
“你太祖爷爷生前,住过全临海最大的別墅。”
“你太爷爷,买下过半个地球。”
“他们什么大房子都住过。”
李承平眼神深邃,看著那三个简单的名字。
“但到了最后,他们哪都不想去。”
“只想留在这里。”
小星河眨了眨眼。
“为什么呀”
李承平站起身。
转过头,指著山下。
雨雾散开了一道缝隙。
临海市的万家灯火,在白昼的阴雨中依然璀璨。
那是几十亿人安居乐业的盛世。
“因为这里离天空最近。”
李承平轻声说。
“站在这里,没有高楼挡著。”
“他们能清清楚楚地看清。”
李承平的手臂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半圆。
“看清他们这辈子,拿命打下来的天下。”
“看清老百姓家里的灯,亮不亮。”
小星河顺著爷爷的手指看去。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晚晴提著竹篮,默默走到墓前。
她把篮子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
掀开白布。
端出一盘自己亲手做的酱牛肉。
还有一摞白面馒头。
没有山珍海味。
没有龙肝凤髓。
全是老李家当年在南街烂尾楼里,最常吃的东西。
“爸,青云,山河兄弟。”
苏晚晴眼眶泛红。
她拿起一块抹布,细细擦拭著墓碑上的泥点。
“我们来看你们了。”
“家里一切都好,承平把摊子交给念祖了。”
“念祖把星际航线打通了。”
她把一盘拍黄瓜放在李建成的墓前。
“爸,这是您最爱吃的旱黄瓜,我早上刚去菜市场挑的。”
“顶花带刺,脆生。”
风吹过松林。
发出沙沙的声响。
仿佛是那个光头老汉在砸吧著嘴,大声夸讚儿媳妇的手艺。
李念祖站在一旁。
他静静地看著母亲做完这一切。
他没有哭。
老李家的男人,在坟前不流泪。
他只是把腰板挺得更直。
雨势渐渐变大。
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水花。
李承平放下手里的竹篮。
他在石碑前站定。
目光扫过三座静默的石碑。
他弯下腰。
从篮子最底下,掏出了三瓶用塑胶袋装著的散装白酒。
商標粗糙。
瓶身透明。
十几块钱一瓶的老村长。
这是当年李建成和赵山河在街头火拼完,用来壮胆消炎的劣质酒。
也是李青云在做空华尔街前夜,用来提神的催命符。
今天。
他们不用再火拼,也不用再做空。
但这酒的味道,刻在了李家的骨头里。
李承平转过头。
看著站在风雨中,犹如一桿长枪般的李念祖。
“念祖。”
李承平开口了。
“在,爸。”
李念祖上前一步。
皮鞋踩进泥坑,溅起泥水。
李承平把那三瓶散装白酒,递到儿子面前。
雨水打在酒瓶上,冲刷著廉价的塑料標籤。
“把酒打开。”
李承平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儿子。
李念祖伸出双手。
郑重地接过酒瓶。
粗糙的玻璃瓶身,带著冰冷的雨水温度。
“按老规矩。”
李承平退后半步,让出墓前的位置。
他指了指最左边那座狂放不羈的石碑。
“先敬你太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