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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太爷。”
“少喝点。”
“留点肚子吃肉。”
敬完三座碑。
李念祖退回原位。
让出空间。
李承平牵著苏晚晴走上前。
苏晚晴眼眶泛红。
她蹲下身。
挽起袖子。
从竹篮里拿出一个个白面馒头。
馒头是早上亲手蒸的。
一盘切得厚厚的酱牛肉。
一碟拍黄瓜。
摆在三座石碑前。
瓷盘扣在青石板上。
发出轻响。
菜量不大。
也没有山珍海味。
全是最朴实的家常菜。
李承平掏出一块抹布。
细细擦拭著石碑顶端的雨水。
“爸。”
李承平动作很慢。
像是在给活人擦脸。
“我们来看您了。”
他没有提青云集团今年赚了多少万亿。
没有提星际舰队开到了哪个星系。
更没有提新出的能源法案。
那些宏大的版图。
在这个山头。
一文不值。
“家里挺好的。”
李承平絮絮叨叨。
声音透著歷经千帆后的平静。
没有波澜。
“后院那块菜地。”
“今年结了不少豆角。”
“晚晴昨天还醃了两罐子酸角。”
“等熟了。”
“我给您带点过来尝尝。”
苏晚晴把筷子摆正。
筷头对齐。
“爸。”
“承平现在也不熬夜了。”
“每天按时吃饭。”
“按时睡觉。”
“我们把摊子全交给念祖了。”
苏晚晴转头。
看了一眼挺拔的儿子。
眼神里满是骄傲。
“念祖很出息。”
“没给您丟人。”
李承平直起腰。
看著石碑。
咧嘴笑了。
“家里人都吃得饱。”
“饿不著。”
一句饿不著。
抵过千言万语。
这就是李青云当年拼了命要守住的底线。
也是老李家三代人杀穿世界的初衷。
风停了。
细雨变成了水雾。
辛辣的酒香混合著泥土的腥气。
在山岗上瀰漫。
挥之不去。
一家四口静静地站在墓前。
没人说话。
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
清脆。
悠远。
雾气在林间穿梭。
小星河穿著明黄色的雨衣。
站在李承平腿边。
他吸了吸鼻子。
闻著那股刺鼻的酒味。
皱起了小脸。
小傢伙仰起头。
看了看三块光禿禿的石头。
没有照片。
没有大理石雕花。
连个遮雨的亭子都没有。
冷清得可怜。
小星河转过身。
看向山下。
云雾恰好散开了一道缝隙。
临海市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
钢铁森林拔地而起。
车流像是一条条发光的丝带。
在城市的最中心。
那座高耸入云的青云大厦。
直刺天际。
像一把利剑直插苍穹。
楼顶的蓝色盾牌標誌。
在阴天里依然亮得刺眼。
刺破了灰色的苍穹。
那是全地球最豪华的地方。
也是最高的地方。
更是属於他们家的產业。
小星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扯了扯李承平的衣角。
裤管上的泥水蹭到了手上。
他也不在意。
只是用力拽了两下。
“爷爷。”
小星河的声音脆生生的。
透著孩童特有的天真。
打破了山顶的寧静。
李承平低下头。
伸手摸了摸孙子的脑袋。
“怎么了。”
“星河”
小星河伸出短粗的食指。
穿过雨雾。
指著山下那座通天塔一样的青云大厦。
眉头微微皱起。
满脸都是不解。
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我们家的房子那么高。”
小傢伙天真地问。
“那里有好吃的东西。”
“有看不完的动画片。”
“有好多玩具。”
“还有大软床。”
“为什么太祖爷爷和太爷爷……”
他回头。
指了指身后冷清的青石碑。
看著那些长满青苔的名字。
“他们不上去住”
“偏要住在这个全是泥巴的破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