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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秒。
钱卫国坐在椅子上,金丝眼镜腿被汗水浸得有些滑,他用指关节重重地顶了一下。
“时间到了。”苏名看著腕錶。
钱卫国腰板挺得笔直,与苏名沉默对视,试图建立心理优势。这是他早年受训时学的高级谈判技巧,通过直视对手眼睛,扰乱对方的压迫节奏。
“u盘不在这个屋子里。”钱卫国语速放慢,语气沉稳,“我把它塞进了一个防水胶囊,吞进了胃里。三天后,它会自然排出。你们就算把我切成八块,现在也拿不到完整的数据。”
走廊里传来一声极不给面子的嗤笑。
老枪探出半个身子,把瞎子墨镜推到脑门上,掐著手指头上下打量钱卫国。
“我看你印堂发黑,唇角发乾,这指定是上火便秘了。三天排出来老夫算你十天都得吃开塞露。”
钱卫国眼皮狂跳,刚建立起来的谈判氛围被这算命瞎子一句话干得粉碎。
苏名点点头,朝门外的杰克伸出手。杰克一个激灵,连忙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大瓶还没开封的洗洁精,双手递了过去。
“巧了,我这人不喜欢等。”苏名拧开洗洁精的盖子,瓶口直接对准钱卫国,“高浓度表面活性剂,洗油污管用,洗胃效果应该也不差。喝下去大概半小时就能让你上吐下泻,连胃酸都得交代乾净。”
钱卫国看著那瓶容量夸张的洗洁精,喉结滚动。
“你敢动用私刑!这不符合程序!”钱卫国声音终於拔高了。
“我一个兼职大学生,你跟我谈什么程序纪律。”苏名招了招手,“杰克,进来按住他,找个漏斗。”
黑人杰克从门外溜进来,手里还攥著个保龄球,咧开满口白牙:“哥,漏斗没有。要不我用这玩意儿给他把嘴砸开,你直接往里滋”
“別胡闹。”苏名把洗洁精递给杰克,“直接对嘴灌,冒泡了就捏住鼻子往下咽。”
杰克接过去,大步走到钱卫国面前,一把揪住他的羊绒衫领子。
“我不信你敢这么干!”钱卫国死死咬著牙,“你们要的是完整数据!灌这种化学试剂,胶囊外壳溶解,u盘就毁了!”
“试试就知道了。”苏名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灌。”
杰克举起瓶子就要往钱卫国嘴里懟。
“別碰他!”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厉的嘶吼。
钱卫国的妻子兰琴发疯似的从床边弹起来,衝到两人中间推开杰克的手。她头髮散乱,双眼布满红血丝,大口喘著气。
钱卫国眼中一亮,立刻压低声音安抚妻子:“兰琴,別衝动,回床上去陪著明明!相信我,我能处理好,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闭上你的臭嘴吧!”兰琴反手一巴掌抽在钱卫国脸上。
“啪!”
这一记耳光又脆又响,把屋里的人都打愣了。
钱卫国的金丝眼镜飞了出去,砸在地毯上。他捂著脸,满眼震惊:“你疯了!”
“我看是你疯了!”兰琴眼泪夺眶而出,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吞肚子里你这胃连吃颗消炎药都嫌硌嗓子,你能吞下那么大个胶囊!你在这装什么特工英雄!”
钱卫国脸涨成了猪肝色:“我这是在为我们的未来爭取谈判筹码!”
“爭取个屁的未来!”兰琴猛地揪住自己的头髮,“自打跟著你跑出来,这叫过的什么日子!白天连窗帘都不敢拉,晚上上厕所也只能摸黑!就昨天晚上!明明做了个噩梦哭了两声,那些畜生就端著枪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都快顶到孩子的脸上了!”
兰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国內的学区房我刚交完首付!居委会还刚发了先进家庭的奖状!你倒好,跑这来当贼!当狗!”
“你懂什么!”钱卫国压低嗓门低吼,“只要交易完成,我们就能拿到五千万美金,买带泳池的大別墅!”
“然后呢每天提心弔胆怕被人暗杀”兰琴瞪著他,“你看看明明,他这两天连话都不敢说,晚上做梦都在喊抓坏人!你让他以后长大了怎么做人指著別人鼻子说,我爹是卖国贼,我吃香喝辣全靠偷祖宗的东西”
钱卫国哑口无言,瘫坐在椅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萎靡下去。
苏名坐在对面,安静地看著。
兰琴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走到床边。八岁的儿子明明正瑟瑟发抖地躲在被子里,双手紧紧抱著那只棕色的半米高泰迪熊。
“明明,乖,给妈妈。”兰琴放轻了声音。
小男孩紧抱著不撒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