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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名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腕錶。
磁暴弹已经生效三十八分钟,有效覆盖上限四十五分钟。七分钟后,方圆两公里內所有被压制的电子设备会重新启动。
重启后乾的第一件事——自动向上级推送高优先级断联警报。
“走。”苏名拉上双肩包,“厨房通风管,现在。”
钱卫国坐在椅子上,扶了扶歪掉的眼镜,没起身。
他反而不慌了。
“你很急。”钱卫国说。
苏名偏过头看他。
“应急灯刚才闪了。”钱卫国推了推镜框,不紧不慢地说:“你用的是电磁脉衝装置,有效时间四十到五十分钟。信號恢復后,安保中心三分钟內就会锁定这栋房子的坐標。”
“从最近的快反基地到冷泉港,车程不超过二十分钟。你要带著一个女人、一个孩子、一个算命的和一个黑人,从通风管爬出去,穿过高尔夫球场,跑三个街区上车,开到码头出海。”
钱卫国把路线掰碎了说完,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你算算,来得及吗”
苏名蹲下身,和他平视。
“你在拖时间。”
钱卫国皮笑肉不笑,不置可否。
苏名伸手在他右肩上搭了一下。
力道很轻。
但钱卫国的笑容僵住了。剧痛从右臂传来,直躥指尖。
“你右肩锁骨下缘有旧伤,韧带鬆弛。”苏名站起来,“这次是搭,你再磨蹭,下次不是。起来,走。”
钱卫国额头冒汗,吸了口气,扶著椅子站了起来。
“我配合。”
一行人刚走出臥室,老枪停住了。
他把耳朵贴在走廊的墙壁上,听了两秒,脸色变了。
“地面在震。”老枪把瞎子墨镜摘下来,“不是一辆车,是车队。”
苏名快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拨开窗帘一角。
远处公路上,一排冷白色车灯正在靠近。两列纵队,间距匀称,速度很快。
至少六辆。
“老大。”杰克趴在另一扇窗瞅了一眼,缩回来,“带机枪架的。”
老枪挤过来看了一下,退回走廊中间,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小本子,舔了舔铅笔头,翻开一页写了起来。
“你在写什么”苏名问。
“遗嘱。”
“……”
“开玩笑的。”老枪翻到下一页,“盘点战力,算个总帐。”
他一边写一边念:“己方人员——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战力不详但大概率离谱;一个六十三岁的算命先生,拥有子弹六发;一个会扭胯的黑人兄弟,子弹零发;一个叛徒,战力为负数。一个女人,一个小孩,纯累赘。”
写到这里,老枪抬头看苏名。
“对面——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职业兵,至少两辆装甲车,重机枪若干。”
合上本子,塞回怀里。
“结论呢”苏名问。
“优势在我。”
苏名看了他一眼。
“老夫算命六十年,最擅长逆天改命。”老枪一本正经地竖起墨镜,“放心,这局是上上籤。”
“你十分钟前就说过上上籤。”
“对,那次是正著看的。”老枪顿了顿,“这次也是正著看的,我决定正著看到底,看谁先绷不住。”
车队到了別墅外围。
引擎声先后熄灭,接著响起密集的车门声、皮靴碾碎石子的声音和金属碰撞声。
人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將別墅围得水泄不通。
钱卫国站在走廊中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脸上露出一种克制的满足——老牌间谍特有的,不外露的得意。
增援到了。
他还有价值。
“年轻人。”钱卫国看向苏名,语气里甚至带了些惋惜:“我劝你现在把u盘还我,举著手走出去。以你的年纪,坐几年牢,出来还能重新开始。”
苏名正在窗帘缝隙里观察外面的兵力部署,没有回头。
“你確定,他们是来救你的”
钱卫国的得意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
“我是他们花了三年时间策反的核心线人,培养成本超过两千万美金。他们不会放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