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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风霍地站起来迎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全是汗,看了一眼走廊里这三个人的阵仗:一个中年人手上满是枪茧,一个老头抱著保温杯,还有一个白髮老人,虽不掛军衔,但一看就不好惹。
“肩部贯穿伤已经处理完了,锁骨下的血管修补很顺利。”医生用毛巾擦了把脸,“腰部比较麻烦,弹片碎了一块嵌在筋膜里,我们正在取。另外他失血太多,目前第三袋血快输完了。”
“他的命保得住吗”老將军直接问。
医生看了他一眼:“我干这行二十六年,见过的重伤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孩子能撑到手术台上,就是个奇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体质很好,心臟功能比同龄人强得多,应该是长期锻炼的。”
医生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对了,他右手一直攥著胸口的口袋,我们没掰。你们確定不需要先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万一影响手术体位——”
“不掰。”三个人同时开口。
医生愣了一下,点点头,推门回去了。
第四个小时。
老將军从军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参谋低声提醒:“首长,医院里不能——”
老將军瞪了他一眼。
参谋闭嘴了。
第五个小时过去的时候,走廊尽头来了第三拨人。
是两个穿白大褂的专家,一个拎著仪器箱。他们是从另一个军区连夜调过来的胸外科主任和血管外科主任,专门来会诊的。
两个专家看了一眼走廊里这个组合,互相对视了一下,什么都没问,推门进了手术室。
时间一点点流逝。
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保温杯放在了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抵著领口,眼睛半睁半闭。
李长风以为他睡著了。
“赵叔,你要困了就去旁边休息室躺一会儿。”
“没困。”老赵没睁眼,“我在算他这趟出差给国家造成了多少附带损失。”
“別算了。”
“两千万的磁暴弹绑在耗子身上炸了,还有洗洁精、保龄球、一车烟花,外加两辆装甲车,不是他炸的,但跟他有直接因果关係……”老赵睁开一只眼,“这要是搁我们学校,后勤处能追著他要三年的赔偿单。”
老將军叼著没点的烟,闷声说了一句:“追什么赔偿,他把命赔进去了都不够。”
走廊又安静了。
第七个小时。
凌晨四点十二分。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三个人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门推开,主刀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上,头髮湿透了,白大褂上沾著几滴血。
他迎著三人的目光,顿了顿才开口。
“弹片取出来了,血管缝合了,腹膜没有穿透。失血量大,但输了六袋血之后生命体徵稳住了。”
医生停了一下。
“脱离危险了。”
李长风整个人靠在了墙上,后脑勺磕在瓷砖上,仰头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老赵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保温杯从怀里滚出去,在地上转了两圈。
老將军把那根叼了五个小时的烟从嘴里取下来,烟已经被嘴唇咬扁了,过滤嘴上全是牙印。
他看著那根废掉的烟,用力攥了一下,装回了兜里。
“他手里的东西呢”老將军问。
医生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神色复杂。
“还攥著。我们试了三次,掰不开。麻醉状態下肌肉应该是放鬆的,但他那只手就是不松。最后我们把口袋连著衣服一块儿剪下来了,现在整块布贴在他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