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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顿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淡蓝色的药液被缓缓推入他的血管。
何援朝观察著他的反应。
系统在他的视网膜上同步显示著佩顿体內的生物数据变化。
t病毒活跃度——开始下降。
变异细胞比例——从百分之六十缓慢回落。
百分之五十五。
百分之四十八。
百分之四十二。
指甲的灰白色在肉眼可见地褪去。
脸颊上的灰斑也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佩顿的呼吸开始平稳了。
从那种破风箱式的急喘,变成了虽然还有些粗重但已经回归正常节奏的均匀呼吸。
他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那双棕色的瞳孔里,那层灰雾正在像退潮一样消退。
“怎……怎么样了”佩顿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至少不再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了。
“你又多了三十天的命。”何援朝拔出针头,把注射器收好。
“够不够你还完欠我的”
佩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伸出那只已经恢復了正常肤色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何援朝的前臂。
那一握的力气很大——大到何援朝都能感觉到他指关节的骨骼在咯吱作响。
但那不是攻击。
那是一个在死亡边缘被人拉回来的男人,对救命恩人最原始、最笨拙的感激。
“欠你两条命了。”佩顿的声音发颤。
“加利息。”何援朝站起来。
他把注射器上的安全帽扣好,放进了急救包里。
转过身的时候。
看到了吉尔。
她站在门口。
月光打在她脸上。
她的嘴唇紧抿著,下巴微微抬起——那是她情绪即將失控前努力维持冷静的標誌性动作。
但眼圈已经红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红。
是那种绷了三天三夜的弦突然鬆了之后、没忍住漏出来的一点点脆弱。
她走上来。
犹豫了一下。
然后伸出双臂,紧紧地拥抱了何援朝。
那一抱很用力。
隔著防弹背心都能感觉到她肩膀在微微发抖。
“你做到了连整个s.t.a.r.s.都做不到的事。”吉尔的声音闷在何援朝的肩窝里,有点模糊。
何援朝的手臂抬了一下。
拍了拍她的后背。
两下。
不重不轻。
“s.t.a.r.s.做不到的事多了。以后,都交给我。”
吉尔鬆开了手。
她退后一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那动作很快,快到好像从来没哭过一样。
然后她对著何援朝点了一下头。
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节性的点头。
是那种——从今以后,我跟定你了——的点头。
何援朝看到了。
他没说什么。
只是转身走回了自己那间窝棚。
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河水在远处哗啦哗啦地响。
三十天。
佩顿有了三十天。
三十天够干很多事了。
够把营地建得更结实。
够把那些种子种下去、收穫第一批粮食。
够找到更多的物资、更多的人。
够让他研究出那个“完美解药”所需要的最后几种材料的替代方案。
三十天。
他得把这三十天用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