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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唯一算是深入了解的修士,只有姜昭。天道说过她许多消息,她们也算是聊过两句。坦白讲,她挺欣赏这个女人,虽然现在被压着打,但技不如人,魔族奉行胜者为王,她无话可说。
她现在对修士的恨,是一种抽象的,浮于表面的,茫然的恨,她们魔族从出生起就低了修士一头,她不知道该把这事儿怪到谁的头上。
可对天道,她现在是真恨,这是具体的切实的切肤之痛的恨!她恨这么久以来它的欺骗和利用,什么魔族崛起,原来居然连一个活路都不准备留,她恨它高高在上把自己当狗耍,恨它算计了她,害得她的族群没有未来!
浓烈的恨驱使浮缕,让她回答了姜昭,她实在想知道,那该死的天是否还瞒了她些什么、又对她们动了什么手脚!
她甚至配合姜昭同样以传音答复,她不知道自己的嘴现在还能不能说话,但她知道天道对她们这个等级修士的传音,其实是无法探究的。
姜昭话到嘴边儿,却又止住,她犹豫地沉默了一下,不知该如何说。
坦白,还是粉饰?
真是个难题。
【到底是什么?!你说啊!叽叽歪歪干什么呢!】
【……】
姜昭飞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不同选择的后果,向远处孤立无援的浮缕投去一眼。
她孤身一魔,在这陌生的修真界奋战,脚下踩着的是同类的尸骨,身边环绕着的是致命的刀光剑雨,而身处着的,是天道和她密密麻麻的算计的漩涡中央。
此时此刻,没有谁比她更像是蛛网上的猎物的了,无论是挣扎还是放弃,她都逃不过做猎物的命运。她已经成了蛛网上的一粒小小的虫豸,马上就要被命运的猛兽连骨头带肉地一口吞下。
她也是组成那猛兽骨血的一部分。
转瞬之间,姜昭下定了决心。
【阁下可认得那祭台上的花纹?】
【净问废话,我哪有你们修真界那些条件,还有闲心研究啥图案。】
姜昭被她这么怼也不恼,她看着攻击雨水一样连绵不绝地砸在浮缕的身上,而她始终在躲闪,始终没有放弃,她的筋骨一刻不停地在修复和重造,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和生命力与她拉扯。
【那花纹……是上古时期的祭祀文字。意思是……】
姜昭缓缓吐出口气,在心中轻声道,【我愿以我族群的血肉为交换,换取自身源源不断的能量,直到——最后一个族人咽下它的最后一口气。】
【……】
她话音落下,还在反抗的浮缕猛地顿住了,光箭穿透她的躯体,火焰缭绕烧毁了她的脸颊,但她愣在那里任由攻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似的,轻声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