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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看了方书文一眼,笑着道:
“你这么聪明,要不你猜猜看?”
方书文无奈摇头:
“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聊的好好的,咱们现在可是处于互相掏心窝子的状态,我这么大的秘密,都跟你了,你不跟我实话?”
“屁的秘密!”
长生冷笑一声:
“你跟我这个,是想要杀我。
“而且,你自信能够杀得了我,所以才会袒露这些。
“面对一个想要杀我的人,我凭什么跟你实话实?”
“……”
方书文想了一下,感觉这个逻辑好像也是通的,他哈哈一笑:
“也罢,让我猜猜,以我从各方面搜集来的信息来看,你不是一个会冒着巨大风险,孤注一掷的人。
“你对这个世界……对这座大冰川,也有着足够的了解。
“雪国曾经组织过远征,想要探究大冰川核心的秘密,但是他们失败了。
“可我有理由相信,你对大冰川内部的情况,一定比他们的了解还要多的多。
“雪老四曾经跟我过,当年最初找到天之角的人是你。
“这就明,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在你们第一个一千年中,你不止一次在大冰川附近探查。
“所以,前后呼应一下,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比你更了解这里。
“那……你应该知道大冰川深处,到底有多危险。
“你不是慌不择路。
“而从你的性格上来看,就算是你想要躲着我,也没必要来到这种鬼地方。
“五域很大,江湖很大,想要找到一个避开我的地方并不算难。
“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要继续往前,你是想要踏入大冰川的核心……
“相望山!
“遥望北族,回看南族。
“那里除了被冰封的一座大阵之外,想来不会有更多的东西值得你在意了。
“可问题也就在这里,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何要这么执着?
“你完全可以找一个角,独自藏身百年,甚至两百年,那个时候,没有找到长生之法的我,估摸着已经死了。
“你可以重出江湖,再来一场万年大劫。
“何必在现在这个时候,一意孤行,或者……置之死地而后生?
“实话,这不该是你会做出的选择。”
虽然方书文这番话并没有点出长生的目的。
可实际上,却已经把他的目的透了。
他要去大冰川的核心相望山,找到那个圣天帝当年布置的阵法,将阵法重新启动。
但从方书文的角度来看,这一点又很奇怪。
他完全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并且处于现在这个时间点上,他未必有能够安全踏入大冰川核心,又全身而退的本事。
太冒险,太激进,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
长生坐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这才叹了口气:
“你得对,这不是我的性格……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一种特别古怪的冲动,让我只能孤注一掷。”
“是吗?”
方书文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你可知道,在我眼中,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哦?”
长生来了兴趣:
“你又是如何看待我的?”
“分裂。”
方书文轻声道:
“你的身体里,就好像是有两个灵魂。
“一个理智,谨慎。
“一个疯狂,激进。
“你是精神分裂,还是……在你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灵魂!?”
方书文这话是纯粹的好奇,尤其是方才长生一只眼睛流泪,一只眼睛嘲弄的模样,实在是太分裂了。
只是这话不知道是不是本身有什么问题,长生将这话听进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忽然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呆滞之中。
蓦然间,他毫无征兆地猛然纵身而起,右手一抬,无穷的力道轰然间宣泄而出!!
可在他出手之前,方书文的指头已经印在了他的心口。
这不仅仅是因为方书文的武功高,更重要的是,在长生打坐醒来之前,方书文的气机就已经将他锁定。
他醒来之后没有任何动作,不是不想有,而是不敢有。
一旦动手,方书文必然可以后发而先至。
并且出手的瞬间就是杀招!!
事实上方书文确实没有留手,这一指下,正中长生心口。
【天火融神指】的可怖指力,直接轰进了他的心脉之中。
然而长生的脚步一刻不停,万年以来承载的磅礴功力,确实是远在其他任何一人之上的。
他这一掌乃是【鸿蒙开天经】,具体多少重,方书文也不知道。
但至少也是三十重之上,他好像是打算跟方书文一招之间,搏杀出一个生死胜负。
因此根本不理会自己身上的伤势,狠狠一掌打在了方书文的胸口。
两个人一个指头点下,一个掌势下。
这是当世最强的两个人,第一次碰撞。
没有任何声息的情况下,长生挖掘出来那个容他起身的冰窟窿,直接化为了漫天的冰晶粉尘。
两道人影,则是各自倒飞而去。
这是方书文自行走江湖以来,第一个能够将他真正意义上击退的存在。
他身形一转,一脚踩在地上,伸手轻轻拍打了一下胸口的衣服。
衣服有些凌乱,这一掌太强。
方书文也是以【十二关金钟罩】护体,方才彻底挡了下来。
而对方退走,却不是因为【天火融神指】,这指力虽然强,但却是一瞬间作用于体内,推力虽然有,但并不算高。
真正将对方推走的,是【十二关金钟罩】的反击之力【佛法雷音】!
一击【天火融神指】一击【佛法雷音】,这两重力道加身,换个人直接四分五裂,粉身碎骨也是常态。
然而长生却只是一声闷哼,随手一把就将心口燃烧着的一团火苗拍灭,眼神里方才闪过的那一抹疯狂,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足下一转,身形一步跨出,竟然是舍了方书文,继续往西走。
似乎除了往西这一件事情之外,没有任何事情足以被他放在心上。
方书文自然不能让他走脱,无论如何,今天于此处,总得留下一个。
不是自己,就是长生。
他步子一转,一步往外跨出,方才感觉到了这周遭的温度,到底有多么可怕。
哈一口气,就能凝聚出稀碎的冰渣。
吸一口气,则好似鼻子,气管,肺子,全都得生生冻得支离破碎。
倒是难怪会有雪国的人,在这种环境之下,直接被冻掉了一条手臂。
这里的温度,确实足够夸张。
方才在那冰洞里还好一点,如今出来之后,直面这样的温度,方书文也不得不立刻将呼吸调整为内呼吸的状态。
随之,方才朝着那长生逃窜的方向追杀了过去。
长生的速度算不上太快,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需要想办法护住自身,不被森冷的空气冻结。
因此无时无刻不得耗费大量的内力,来护住自身。
否则一不心,身体里的血液都会凝结成冰。
所以他的步子幅度并不大。
相比之下,方书文倒是好一些。
他的内力太过深厚,比起长生而言,犹有过之。
因此二者陷入追逐后,不多时方书文便已经追到了长生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