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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跟路边的石头有什么区别?追求了一辈子,追求成了一块石头?
“路上随处可见,脚下随时可踩,你这算个什么神?”
“这……”
长生的疯狂微微一顿,喃喃自语:
“石头,我怎么会是石头?我是神,我是神仙!
“我绝对不是石头!!”
“不,你就是石头。一个没有感情,只知道杀戮,而当这天下间的所有生灵,全都被你杀光之后,你虽然活着,但是却又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可以长生不死!!”
“那不叫长生不死,那是生不如死!!”
“住口,你给我住口!!”
“你才应该住口,你愚不可及,无可救药!!”
“啊啊啊!!!”
长生震怒,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只是他如今还处于【无上天魔真身】的状态之下,打了半天,一脸迷茫:
“为何不疼?”
“蠢货!让我来!!”
断续之间,他自己接上了自己的话茬子,然后继续朝着自己的胸口捶打。
方书文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界了。
他今天不仅仅见到了自己跟自己吵架的,还见到了一个自己跟自己打架的。
这个神经病……正常的时候也挺正常,怎么现在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了?
方书文忽然想起先前这厮无缘无故的就要动手,一时之间有些后知后觉:
“这……该不会是被我给刺激到了吧?
“我,你要不要冷静点?你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你想打死人,至少得先把这个【无上天魔真身】给停下。”
长生顿时停下了手,看向方书文,左眼斜着‘原来如此’右眼写着‘恍然大悟’,下一刻,漆黑的颜色骤然褪去,他竟然真的现出了真身,随之两只手同时捶向了他自己的胸口。
可就在这拳头即将到胸口之前,这拳势忽然一转,猛然朝着方书文打了过去:
“你以为我们真的是蠢货吗?
“给我死!!!”
方书文哈哈大笑,这个人是不是蠢货他不知道,但有人格分裂是肯定的了。
但他就算是个神经病,也必然不是个普通的神经病。
所以他没有因为长生跟长生吵架,就放松警惕。
在对方出手之前,他便已经一步上前,两掌同时一压,恰于此时那长生双拳一转,直取方书文。
可惜,又是晚了一步。
两者力道一叠,脚下刹那间再度被打出了一个圆润的深坑。
长生只是扫了一眼这深坑之后,便自身形一转,再度逃离。
方书文反倒是不着急追了……
这厮虽然是执着于前往大冰川的核心方向,但究竟能走多远,谁也不好。
不定不等自己杀他,他就直接死在了大冰川的恶劣环境之下。
略作犹豫之后,方书文索性慢慢跟在了他的身后。
从刚才这一番交手来看,这厮和自己交手,虽然略逊一筹,但想要直接打死,或者是将其拿下,在他一心脱身的情况下,一时之间还真不太容易。
如今看他自赴死地,又何必阻止?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自己还是得跟着走一段。
若实在是不能往前走了,那就用【神光幻身】跟着。
总得确定他身死之后,方才能够放心。
方书文本以为,越是靠近大冰川的核心处,就越是凋零,目之所及,当空无一物。
可事实不然……
目之所及处,有花草树木,也有动物。
只是飞鸟地,动物惊走,树木摇曳全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间,之后便被冰层死死的封锁在了其中。
看到这一幕,方书文才算是彻底相信雪老四言之不虚。
当年的相望山和整条大冰川确实是一瞬间便出现了……
否则的话,不会出现这些被冰层覆盖的动植物。
若是一点点凋零的,这些东西都会消失,会死亡,也会灭绝。
沿途继续往前,道路是陡峭的。
想要施展轻功,难度却越来越大,周遭障碍物也很多,冰层时而打滑,不得不以千斤坠之类的手段,稳住底盘重心,否则会从半坡处滚下去。
走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长生开始往上走。
方书文本以为这可能是要到相望山,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
这是一条如蛇一般往西蔓延的山脉,可相比起大冰川的尖端,仍旧遥不可及。
长生是准备沿着这条山脉的山脊,继续往西走。
而到了这时,他已然是举步维艰。
就连方书文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每一步都好似是有人在拉扯着他,不让他继续往前。
又好似在某一个时刻,会被活生生的‘镶嵌’在‘空气’里,再也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很是古怪,让人难以置信,感觉不可思议。
可却又实实在在,震撼人心。
奇怪的是,到了这个时候,方书文抬头看向天空时,原本那种让【知命诀】和【藏密智能书】第六感疯狂示警的感觉,却没有了。
这让方书文有些意外。
“难道想要横跨大冰川,真正的路径,不是天之角,而是在大冰川的核心处?”
可寻常人别来到此处了,百余里之外,就得活活冻死。
而到了这个位置……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或许只要吸上那么一口气,那人的肺子就会冻成冰疙瘩。
更别继续往前走了。
倒是长生仍旧执着,他的脚步一刻不停,虽然很慢,但却很坚定。
方书文不知道他这坚定到底是从何而来,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明明最初的时候,他是打算苟且偷生的。
否则的话,没必要跟自己绕这么大的弯子。
又是在惊目一族里布局,又是弄些手段,让局面虚实变化,最后方才引走了自己,让他得以脱身。
从这方面来看,他没有道理自赴死地。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是他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格?
那个人格是怎么回事?
五他们为何从未提到……他们难道也不知道他们的老大,会间歇性发疯?
想到这里,方书文忽然不想继续往前走了。
自己虽然仍旧行有余力,进退自如。
但看长生的模样,应该是真的快要到极限了。
他已经走不了多远了。
方书文看了看周围,便如同先前长生那般,直接将一处冰层打碎,自己坐在里头。
随着他心念一动,一道【神光幻身】便自飞纵而出,悄然跟在了长生的身后。
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
让方书文意外的是,原本他觉得,以长生现在这个状态,最多还能走三五里,就已经彻底到了极限。
不管是身死,还是停下,都有可能。
可是……一直走出了十余里之后,他竟然还在走!
这情况有些不对劲。
方书文的【神光幻身】一转,来到了他的跟前。
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是深吸了口气。
长生虽然还在走,但是他的双眼紧闭,整张脸已经被寒冰彻底覆盖,浑身上下没有了半点活人气息……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