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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几次三番顶撞孤,甚至敢刺王杀驾,简直罪大恶极。
“若非你是孤今时今日,重见天日的唯一见证,孤早就已经将你挫骨扬灰,岂能容你于此卖弄口舌?”
方书文嗤笑一声: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跪下谢恩就是。”
圣天帝微微闭上双眼,负手而立,静待方书文的跪拜大礼。
“……你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皇朝,早就已经没了。
“你现在跟我一样,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少给我摆一万年前的老谱。”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有些好奇地端详着眼前这个人。
太过离奇……也太过古怪。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一万多年前,这个圣天帝没死,而是到了长生的身上。
那这一万多年来,长生到底知不知道他?
方书文本以为长生是人格分裂,现在看来,倒也未必……所谓的第二人格,不定就是这老不死的伪装的。
那长生这万余年来,所谓的苦心孤诣,又算是什么?
究竟是他自己想要长生,还是被眼前这个老不死的鬼东西给忽悠了?
心中有疑问方书文便直接问出口了,反正就今天这个情况而言,他们两个必然得有一个人死在这里。
眼前这个人,却又跟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
他更加可怕。
一身内力,竟然好似还在自己之上!?
要知道,方书文吞了这么多万年老怪的修为,就连那六和五的修为都没有放过。
如今单以这几个万年老怪来看,方书文的内力也得有五万多年。
内功深厚到了这般程度,举手投足皆有开天辟地的威能,可方才这一拳,不仅仅未曾将他打死,甚至没能把他打相望山。
他只是在长生的体内藏了一万多年,不是藏了十万多年……
这一身内力,究竟是从何而来?
圣天帝听完之后,竟然没有计较方书文方才的冒犯,而是沉默了一下之后,笑着道:
“你可知道,相望山山巅之上,所布置的阵法是什么?”
“万海归元大阵?”
方书文先前从长生自己跟自己吵架的对话中,听到过这个词。
圣天帝点了点头:
“正是,万海归元大阵!
“你以为,这个阵法,仅仅只是能够收取他们的性命,然后归于孤一人之身?”
“难道不止如此?”
方书文问。
“空有长生不死的岁月,没有足以自保的武力,又凭什么可以自称为仙?”
圣天帝淡淡道:
“万海归元大阵,其关键之处有两点。
“其一,收集天下生民之命,归于孤之一身。
“其二,采纳天下生民之力,归于孤之一身。
“命与力合,方可长生久视,端坐天下万变。
“否则,皆有身陨之险。”
“……”
方书文的神色有些僵硬。
若是按照圣天帝这个法,那着实过于可怕。
五域也好,惊目也罢,人数之多根本难以衡量,无法计算。
这么多的人,哪怕一个人只修练了一年的内力,汇聚起来,那也不是寻常的计量单位能够计算的,那得用亿来计算!
更别那些高手。
但方书文看着这圣天帝,眼神里闪烁着些许狐疑之色:
“你这话,莫不是诓我?
“若是按你所,方才那一掌,我只怕已经粉身碎骨,点滴不存。
“如何还能安然无恙?”
“那是因为,孤不想杀你这个万年以来,唯一的见证之人。”
圣天帝淡淡道:
“其次……则是因为这万海归元大阵,未尽全功……”
至于为什么未尽全功,方书文自然知道。
他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好笑,却偏偏笑不出来,而且他感觉圣天帝的话还没有完:
“只有这些原因?”
“……”
圣天帝哼了一声:
“孤……高估了自己。
“今日你既然想听,那孤索性与你明。
“昔年孤为求长生,最终得到了这万海归元大阵。
“遂孤以天下为盘,人命为柴,冰心为媒,终于打造出了这一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通天阵法!!
“成就古往今来的第一人!
“只是在打造这阵法之前,孤便已经知道,这阵法虽好,可以让孤获得无尽的寿命,但如果施展的话,不仅仅会得到性命,还需要承受这天下所有人的内功。
“而于孤之下,南北两族各自安居乐业,但武学传承从未断绝。
“稍微估算,不难得到一个结果……那就是,孤会身死道消!
“究其原因,是因为孤的精神太过脆弱。”
“精神太过脆弱?”
方书文一愣:
“难道不是体魄太过脆弱?”
“可笑……万余年来,武学一道仍旧止步不前。”
圣天帝冷笑摇头:
“孤且问你,死人可会被内力撑爆?”
“这……”
方书文呆了呆,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可如果承认了这一点,也是承认了圣天帝的理论,这让方书文觉得不太对劲。
他仔细想了一下,正色道:
“死人之所以不会被内力撑爆,是因为他们已经无法储存内力,人在身死的那一刻,会自然散功。
“你若是想要以死人举例,服力未免有些不足?”
“哦?”
圣天帝有些意外的看了方书文一眼,轻轻点头:
“能有此番理解,倒也不易。
“然而仍旧浅薄了些……于孤而言,驾驭内力的绝非体魄,而是精神。
“精神驾驭身体,身体便好似是一条条的路径。
“同样的道理,如果将身体视作路径,那身体里的内力是什么?
“是民!是走在路上的生民。
“他们沿着道路而行,只需要顺从调度,不管有多少人都可以畅通无阻。
“可若是不听调度,纵然你修起了八匹马可以并肩而行的阳关大道,也不免车倒人翻。”
方书文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所以,你当年是觉得,自己可以凭借精神镇压那不知道该如何计算的可怖内力?”
“……”
圣天帝沉默,沉默有些时候就是默认。
方书文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刚才你高估了自己,也就是,你以为你可以做到,结果你没有做到……
“当年你将这万海归元大阵启动之后,不仅仅得到了漫长的岁月,甚至还得到了无以计数的内力。
“而你承受不住这样澎湃而又可怕的修为。
“但后来你是如何做到,将自己寄生在长生的身上?”
圣天帝叹了口气:
“这是机缘巧合,当年他们想要刺杀孤。
“贸然踏入这座大阵之中,随着阵法开启之后,无数修为涌入孤的体内。
“在那一刹那,孤的灵魂好似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了出去。
“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古怪状态之中……
“同时,也知道了唯一获救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