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换零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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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颗不肯认输、却也撑不了多久的钟

她太熟了

那是的动静

换得勉勉强强,缝缝补补,拿命途的残渣当胶水

拿发条当筋骨,硬把一个该停掉的核,拧在还能跳这三个字上

跟她胸口那枚烙印,是同一种死不了也活不痛快的货色

只是桑多涅不知道

桑多涅看不见她胸口那块

衣服拢得严严实实,烙印安安静静地缩着,跟屋子里那颗紫核隔着张工作台,谁也不认识谁

林洛水慢慢从凳子上站起来,靴跟地落到地板上

……我又没要看

她把这句话丢过去,声音懒懒的,耳根还红着,语气却已经摆出了那副你换你的,谁稀罕的架子

我就出去抽口气,你别自作多情

桑多涅没答

只是后背那片齿轮,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很轻很轻地,顺了一拍

林洛水拽开门,走到那道把海水和屋子里隔开的气闸小间里

不是门外,是

一步之遥,门还虚掩着,她随时能听见里头的咔、咔

她背靠着金属壁,把包袱带子往肩上一拽,仰头,对着头顶那片被屏障滤成青蓝的、不动的海

灰白虚空里,烬懒洋洋地了一声,像是刚打了个盹

嗯什么嗯,你刚才看见了没

看见什么,你缩手那下?

……我不是怕有毒!

你怕你那胃,米糕鱼饼加两颗糖,吃下去得当场起义

我说是撑的!

嗯,撑的,饿撑的

……你闭嘴

林洛水拿后脑勺磕了一下金属壁,闷响一声,银灰色的长发顺着墙滑下来,铺了一肩

她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尖还留着刚才想碰那颗栗仁、又缩回来的那点痒

又干嘛

她那心脏……

林洛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门缝里那点齿轮声听不见似的

坏的是真的,续的也是真的

跟我那块……不是一个路数

不是一个路数,

烬的声音,这回没了懒,沉下来一点

她是拿它当胶水,捆自己的核,你那块是被人塞进去的钉,还得往外拔,别混

林洛水没接

她把手指慢慢攥起来,指节抵着掌心那团碎纸屑,隔着布,硌得发疼

门缝里头,桑多涅的动作很轻

没有娇喘,没有磕碰,是那种在黑暗里摸了几百回、闭着眼都知道哪颗螺丝在哪的利落

铜片归位、发条上弦、齿轮咬合——、、,一下一下的,像在给自己的胸口,重新上一遍钟

林洛水听着那声响,听着听着,鼻子又酸了

她狠狠吸了一口气,吸得太猛,感冒的痒地顶上来

咳——

一声闷咳,她赶紧拿袖口堵住,整个人往墙上一僵。

门缝里,那咔、咔的声儿,顿了一拍。

……死了?

桑多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冷的,尖的,还带着点金属磕碰完没来得及收的哑。

没死,呛的

呛的,

桑多涅哼了一声

你是来给我添堵的吧

你连口热饭都没有,我添堵还得排队?

……滚远点咳

你换完了没?

关你什么事

我就问问,你急什么

……快了

门板后面沉默了几息,齿轮又响起来,这回比刚才稳

像是那颗不肯认输的核,终于又被她拿发条摁回了位

林洛水把后脑勺往墙上一靠,闭上眼

她没走远

也没想着要走远

灰白虚空里,烬像是看见了她那点心思,懒得连拆穿都省了,只从嗓子眼里挤出半声:

……嗯,外头这口海风挺咸的,挺配你那张哭不出来的脸

谁哭了!

没哭,呛的

……你跟那个木偶学坏了

她嘴可没我毒

林洛水没再怼

她就把后背贴在金属壁上,听门缝里头那一下一下的咔、咔

听海水在屏障外头闷闷地涨、闷闷地退,听自己胸口那枚烙印,安安静静地,跳

不烧,不闹

像是也知道,这会儿别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