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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一根地竖着，跟刺猬似的

不是要打谁

是那种她回来了，她安全了，但她这副样子我看着心疼的、无处安放的劲儿

全变成了背后那些竖着的、绷着的、一根都不肯倒下的剑

烬还是没说话

屋里，脚步声近了

归终端着粥碗推开门，长发松松挽着，眼尾还带着刚醒的那点倦

她看见林洛水站在院门口，银灰色的长发乱得像鸟窝

脸色白得透光，鼻尖红红的，整个人看着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归终的脚步，顿了半拍

然后她什么都没问

没问你去哪了，没问你怎么又这副鬼样子，没问你身上那股海底的潮气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走过来，把粥碗搁在石桌上，伸手，轻轻按在林洛水的额头上

凉

不是烧的凉，是归终的指尖一贯的温度

……又发烧了，

归终说，声音轻得像怕震碎什么

林洛水站在那儿，被那只手一贴，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撑着的骨头

她往前一倾，额头抵在归终肩上

不重，就是那么靠上去的，像是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决定

银灰色的长发蹭在归终的颈窝里，她闷闷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姐姐

就一个词

不是，不是，是

归终的手指，顿在她额角的发丝间

然后那只手慢慢收拢，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按了按

归终说，一个字，轻得像叹息

回来了

林洛水没再说话

她就这么靠着，额头抵在归终肩头

鼻尖埋在她颈侧那片暖意里，呼吸一下一下的，慢慢、慢慢地，从急促变成平稳

灰白虚空里，那些竖着的剑影，一根一根地，往回收

不是散，是收

收成一种安静的、护着的距离，像一群刚才还炸着刺的狼

看见头狼回了窝，慢慢趴下去，趴得规规矩矩的

烬还是没说话

她看着洛水靠着归终的那副样子

整个人松得不像话，肩膀塌下来，手指攥着归终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怕人跑了

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被海底憋了一路的、被发烧和烙印折腾了整宿的委屈

这会儿全化成了肩上那点温度，化成了归终指尖蹭过她发丝的那点力度

烬在灰白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背后那些剑影已经全收回去了，虚空里只剩一片安静的灰

等林洛水被归终按着坐到石凳上，捧着那碗热粥一口一口地喝，喝到第三口的时候

灰白里，烬的声音慢悠悠地飘出来了

懒的，拖的，带着点说不清是酸还是涩的调子：

……你靠着她的时候，

顿了一拍

可比靠着那木偶老实多了

噗——

林洛水一口粥直接喷了出来

米粒粘在袖口上，她呛得直咳嗽，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

灰瞳瞪得滚圆，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烬！！！

嗯？我说错了吗？

烬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幸灾乐祸的尾巴

那木偶给你端糖水你脖子都硬得跟剑柄似的，归终一碰你额头你就往人肩上倒——

你闭嘴！！

我那是——那是站久了腿麻！

腿麻，麻到喊姐姐？

林洛水被堵得一句话都挤不出来，耳根烫得能煎蛋

埋头猛喝粥，喝得吸溜吸溜响，像这样就能把烬的声音盖过去

石桌对面，归终坐在那儿，手里拿着帕子，正给她擦袖口上溅的米粒

她没笑出声

但眼眸弯着，弯得像两弯怎么都绷不直的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抖了很久都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