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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琉婷拍拍她手背:“別怕,国宇一出手,国江往后铁定老实。”
院门外,爭执仍在继续。
“静沁,你少惯著他!”李静桐皱眉,“晶晶多实诚的人家里井井有条,孩子教得有模有样,国江天天閒著喝茶看报,哪一样不是她扛下来的就因为她是寡妇,你就非得拿针尖对麦芒”
李静沁冷笑一声,指尖掐进掌心:“实诚她进门那天起,就盘算好了怎么把国江套牢。你忘了老爹怎么说的『她不择手段,我李家不欠她情』。”
那桩旧事,是李文国酒后失言,才漏给兄弟姐妹知道的。从此,崔晶晶三个字,在李家某些人口中,便总带著点洗不净的灰影。
“再瞧瞧她嫁进咱们李家以后——住的是宽敞亮堂的大屋,吃穿用度从不发愁,连升迁都靠温二姨提携,眨眼就坐上了科长的位子。这些好处,哪一样不是我们李家给的换作旁人,一个拖著孩子的寡妇,哪能轻易摸到这门槛”
“所以啊,不管国江犯了什么错,她心里再气、再委屈,也得咽下去。”
这话搁在李家人嘴里,倒真不算偏颇。崔晶晶如今手里攥著的一切,本就是衝著李国江来的,半点不掺假。
“你——!”
“行了行了,別吵了!眼下连国江到底干了啥都没弄清楚,爭个什么劲儿”
李静桐刚要开口回嘴,被嫂子娄晓娥一把按住话头。她怕两人真掐起来,伤了家里脸面。
话音还没落,李国宇已从院门外跨进来,目光直戳李国江脸上:“弟妹说你在外面养了女人,是不是真的”
李静桐、娄晓娥、李静沁三人齐刷刷愣住,像被钉在原地。
这年头可不比后来——外头有女人,轻则挨批斗、写检查,重则丟了铁饭碗,还要扣上“乱搞男女关係”的帽子,蹲几天学习班;乡下更狠,喇叭一响,游街掛牌子,全村人都得指著脊梁骨骂。
那是丟祖宗的脸,是塌了道德的墙,没人肯认、没人敢沾。
三人脸色当场就变了。
“没……没有!国宇哥,我那天喝高了,才……才跟那女的碰上两回面!真就喝多了!”
李国江声音发虚,腰杆子软得撑不住。
“但我发誓,绝不再犯!”
“荒唐!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干出这种丟人的事!怪不得爹早撒手不管——你真是让人寒心!”
连亲姐姐李静沁这次也没替他兜著。这事越界太狠,狠到她自己都张不开嘴。
“现在,马上去给弟妹赔礼!再写份保证书,白纸黑字,写清往后绝不踏错一步!”
“还有——对晶晶上点心,收收你的野性子!少整些烂摊子,让人天天给你擦屁股!”
李国宇盯著他一笔一划写完,才放人进门。
李国江揣著愧疚推开门,低头认错。谁知崔晶晶只抽抽搭搭说了几句,转眼就鬆了口。他预备好的一肚子懺悔,全卡在喉咙里,反倒更堵得慌。
大院里的风,向来捂不严实。
这事不出三天,就吹进了李文国耳朵里。
老头听完,只摆摆手,嘆一句:“这傻儿子哟……”
他早把李国江交给了李国宇管,懒得再费神。眼下正忙著给几个孩子相看对象。
……
“啥姐,你真饶了他”
电话那头,崔明明几乎跳起来,连冷笑都僵在嘴角。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那废物姐夫都跟人睡过了,你还捏著鼻子认”
“我还是你亲弟弟吗怎么突然不认识你了”
掛了电话,崔明明盯著话筒,半天没回过神。
他太清楚自己姐姐:从小貌美,念过私塾,骨头里透著傲气,一心想著进城落户,当个真正的城里人;如今又坐稳了科长位置,说话做事自带三分威,怎么可能容得下丈夫偷腥
这不合常理!
“我得赶紧找常科长问个明白!”
他拔腿就奔常大满办公室去了,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倒出来。
“怪了,真怪了!”
常大满也皱紧眉头。
照理说,就算崔晶晶先前忍著不离,是怕单位里风言风语;可这回证据確凿,名正言顺能走人了——她反倒不动了
他只见了崔晶晶一面,但一眼就断定:这是个眼里有山、心里有秤的女人,绝不会死守一棵歪脖子树,更不会拿前途去垫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可现实偏偏拧著来。
“常科长,接下来咋办”
崔明明坐不住了,急匆匆开口:“连姐夫做错这种事我姐都能忍,那还有啥法子能拆散他们”
他左思右想,真是一点辙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