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一次?就一次,行不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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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鑫,回来啦”

曾敏芝正坐在小板凳上给七个多月的女儿餵奶,灶上砂锅咕嘟冒泡,青椒在铁锅里翻腾,油星子噼啪轻响。桌上的三菜一汤,热气还浮著一层薄雾。

她是那种能把日子过成细面的人——不声不响,却样样妥帖。

她来庆延县半年了。李国鑫怕露馅,也整整半年没踏进田甜那扇门。田甜等得心焦,才有了今天县门口那一幕。

“敏芝,晚上还得出去一趟,有点急事。”

饭毕,他一边擦嘴一边说。

在机关混久了,他养成了习惯:每月总要留两个晚上“加班”,其实不过骑车绕城一圈,或去文化馆翻翻旧报纸。就为防著哪天田甜突然上门,他能顺理成章地出门——不突兀,不惹疑。

“嗯,知道了。”

曾敏芝低头收拾碗筷,声音轻得像掸去一粒浮灰。

李国鑫推门出去,直奔城东那排红砖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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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屋,田甜就倚在门框上笑。身上那件墨绿真丝睡袍松松垮垮,领口微敞,腕上一支银鐲滑到小臂,妆是淡的,可眼尾一抹胭脂,衬得整个人像刚剥开的荔枝肉,水润又勾人。

李国鑫喉结动了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挑人的眼光,从来就没错过。

尤其是她生完孩子之后,那股子温软里裹著韧劲的少妇气韵,像是春水里浮起的柳枝,看著柔,一碰就缠手。

“国鑫——”她踮起脚尖,红唇贴著他耳垂,“这么久不来,人家夜里都数星星数到睡不著……”

话没说完,人已偎进他胳膊弯里,手指轻轻掐著他小臂,像猫儿挠痒。

“不是说了敏芝在这儿,我哪敢乱走动。”

他语气略沉,可手已经不自觉地扶住了她的腰。

原想训两句的,可她一凑近,声音软得像蜜糖拉丝,眼神亮得像灶膛里的余烬——再硬的脾气,也化成了绕指的棉线。

“可是……”她仰起脸,眼睫忽闪,“可想你了呀。”

田甜又软著嗓子缠上来。跟了李国鑫这些年,她早摸透了他的脾气——只要自己一撒娇,他浑身上下,就只剩一个地方还绷得住,其余哪儿都软了、鬆了、乱了。

“甜甜,我眼下在什么位置,你心里清楚得很。一步踏错,全盘皆输。我若栽了,你图个啥图喝西北风”

李国鑫声音压低了些,没那么硬,却也没让步。

“我……我知道嘛。”她嘴上应著,人已绕到他身后,双臂环住他腰,脸颊贴著他后背,“可就是想你呀,一天不见,心口像空了一块。”

话音未落,身子已微微蹭了蹭,指尖轻轻搭在他小臂上:“国鑫,咱商量个事儿不贪多,一个月来我这儿两回,成不成”

“不行。”

斩钉截铁,没半点余地。

“那……一次就一次,行不行”

她声音更软,尾音拖得绵长,腰肢也跟著轻轻晃了晃。

“家炳呢”

他没说答应,也没再驳,只问了这一句。

田甜心头一跳——有门儿。

她手顺势往下移了寸许,唇几乎贴著他耳根:“早睡熟了,呼嚕打得震天响。”

李国鑫最终在她那儿坐足两个钟头,才起身离开。

“呵……李国鑫啊李国鑫,你这辈子,休想甩开我。”

田甜倚在门框边,望著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凉意。

她不是靠运气上位的女人。当初一眼看出他背后有靠山,转身就点了头;等他婚期將近,她悄悄怀上孩子;近半年没等到人影,便抱著襁褓里的娃直奔县门口,在寒风里站了整整一上午——桩桩件件,都不是心血来潮,是算好了日子、掐准了火候、踩稳了台阶的布局。

她不怕等。等得起,也耗得动。

只待那一天,名正言顺地,把“情人”两个字,换成“李太太”。

——

浙省西南角,一个连地图上都难寻的小山坳里,李国追和沈珊珊,连同蒯志朋、叶秀丽几个知青,落地已满两个月。

日日不是下田翻土,就是蹲在猪圈边拌饲料;不是编竹筐编得手指磨出血泡,就是挑著粪桶来回走七八里山路。最熬人的,是清早去公厕掏粪,臭气钻进头髮丝里,洗三遍澡都散不净。

人人累脱了形,收工回来,连鞋都懒得脱,往土炕上一瘫,眼皮一合就打呼。

沈珊珊如今后悔得肠子发青。原本白皙的脸晒得黝黑髮亮,手上起了水泡又结痂,指甲缝里嵌著洗不净的泥痕。若不是李国追每天干完自己那份活,还默默替她多锄半垄地、多挑两趟粪,她怕是早扛不住倒下了。

“李国追,你的信和包裹!”

“沈珊珊,你的信!”

“蒯志朋——”

“叶秀丽——”

“……”

一声声喊过,知青们陆续领走自己的信件。李国追面前却堆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沉甸甸地压得木桌吱呀作响。

“国追,家里寄的啥好东西”

叶秀丽挨著他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袋子,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雀跃。

她早看中李国追了——人高肩宽,眉眼利落,干活从不偷懒,笑起来时左边脸颊还有个小酒窝。可惜,他眼里只有沈珊珊。可那又怎样八字没一撇的事,谁先开口,谁就占先机。

“快拆开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