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一次?就一次,行不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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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珊珊也凑近了些,发梢擦过他手臂,带起一点微痒。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屋里其他男知青斜眼瞟著,酸味都快从鼻孔里溢出来了。

“行,这就开。”

李国追扯开麻绳,掀开油纸包。

“嘶——!”

屋子里齐刷刷抽了口冷气。

腊肉、腊肠、猪油渣炒乾的肉丁、猪肉罐头、牛肉罐头……层层叠叠,油光鋥亮,香得人喉咙发紧。单这一包,够他一人顿顿见荤,吃上两个月不重样。

“老天爷!国追,你家是开肉铺的”

“这得多少钱少说也得二百出头吧”

“家里这么阔,咋还来乡下受这份罪”

“就是!城里待著不好”

眾人七嘴八舌,叶秀丽也睁大了眼,手指无意识绞著衣角。

唯独沈珊珊低头盯著自己指甲盖上裂开的小口,心口忽然沉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

“估摸是我爹娘听说这儿顿顿啃青菜,怕我饿瘦了,硬塞进去的。”

李国追笑著解释,语气轻描淡写。

——其实是香兰连夜剁肉、熏制、装罐、托人捎来的。他爹李文国连信封都没拆过一封。

“嘿嘿,国追啊,咱们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一个叫王大柱的男知青搓著手,眼睛直勾勾黏在肉堆上,“你看,这肉,是不是见者有份”

其他人立马附和,眼神热得能燎原。

乡下苦啊,两个月没沾过荤腥,饭桌上白馒头配咸菜汤,咽下去直刮嗓子眼。谁不想闻闻肉香、嚼嚼肥膘

李国追没犹豫,当天晚饭就支起铁锅,切肉、爆香、翻炒,香气飘出半里地。每顿分一小碟,大家围一圈,筷子抢得飞快,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肉,才各自拆信。

沈珊珊展开信纸,手有点抖。二哥的工作没了,调令已下,限期去龙省插队——字字像针扎进眼里。

她千里迢迢下乡,拼死拼活,就为给二哥谋个安稳差事,好让他娶妻安家。如今倒好,人没安顿成,反把哥哥推去了冰天雪地的穷山沟。

自己在这儿晒脱三层皮,还不如当初听爹的话,乾脆嫁给李国追。

——自作自受。

这个词猛地蹦出来,她攥著信纸,指节泛白。

“珊珊脸色怎么这么差”

李国追侧过身,递来一碗刚晾温的井水。

她抬眼,声音闷闷的:“二哥……被调去龙省了。工作也没了。”

“哦”

他心底一清二楚:大姐在保暖瓶厂管人事,动动嘴皮子就能撤掉一个人。可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是揭自家老底,还是往沈珊珊心口捅刀。

他只伸手把碗往她手里塞得更稳些:“別急,路还长,慢慢来。”

一旁,叶秀丽垂眸吹了吹搪瓷缸里的热气,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也看得见机会——

比如,那个总在別人最狼狈时,悄悄递来一碗水的人。

不止她心里泛酸,站里还另有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知青,姓陈,平日话不多,总爱在屋檐下翻书,一见沈珊珊便不自觉地扶镜框、清嗓子。他早把人悄悄记在心上,可沈珊珊跟李国追走动得勤——一块去河滩捡柴,一道帮老会计抄帐本,连借个搪瓷缸子都带著笑,他连搭话的机会都挤不进去。

只好暗暗留神,寻个由头,看能不能让那两人疏远些。

这便是实实在在的日子:再小的知青点,也容不下一张没褶皱的纸。人一扎堆,心思就活泛,你来我往间,话里藏针,笑里藏影。

不多时,一大铁锅燉肉端上了桌,油星子直冒,热气裹著酱香扑了满屋。李国追夹了一筷子,只道“咸淡正好”,埋头吃了起来。

沈珊珊却放下筷子,眉头拧成个小疙瘩;叶秀丽更乾脆,用筷尖拨了拨肉块,轻轻“嘖”了一声。

这一锅,足足用了十五分之一的肉票配额。照这吃法,原本够李国追一人细水长流吃上两个月的量,十五天就见底了。

太狠了!

一顿饭全塞肉,是打算拿肥膘顶饿

这肉又不是队里统一分的,是人家家里省下口粮、托邮车千里迢迢捎来的。蹭饭可以,但蹬鼻子上脸,总得掂量掂量分寸吧

俩姑娘对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天,灶膛里连油星子都溅不起来。

於是沈珊珊先开口,语气软但话硬:“国追,往后炒肉,一回最多半斤,匀著来。”

叶秀丽紧跟著接上:“你也別怕大家说小气。真讲情分,该是咱们省著帮你守著,不是抢著把你这点家当吃光抹净。”

李国追听她的,当场拍板:“那就定死——每天一斤,多一两都不行。”

“哎哟,一斤”有人立马嚷开,“我们十来號人,一人掰半片肉,还不够刮牙缝呢!”

“就是嘛,这也太抠搜了!”

“要不……加到两斤”

“再加半斤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