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寧当鸡头,不当凤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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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身高干家庭,从小听的不是童话,是真实的人事。官场里,栽人不用刀,用女人;毁人不靠证据,靠“看起来像”。没查清前,一步都不能错。

她把衬衫叠好,放回原处,转身去厨房烧水,动作平稳,连水壶盖都没磕出一点响。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丈夫在外另有所图的可能。曾敏芝心里盘算著:眼下先不动声色,一边悄悄留心动静,一边静待两个月后孩子落地——这节骨眼上,半点差池都出不得。情绪一乱,胎气不稳,大人孩子都悬著。

孕妇最经不起心神晃荡。

又过了半月。

田甜住的那处小院,青砖墙围得严实,院角几株夹竹桃正开著淡粉的花。

李国鑫仰躺在床,身上没盖被子,赤条条的,手里还夹著一支將熄未熄的烟,菸灰积了半截,也没弹。

“国鑫,你家那位快生了吧”田甜侧过身,手肘支在枕上,指尖绕著一缕发梢打转。

“嗯,还有一个半月。”他眼皮都没抬,烟雾缓缓往上飘。

“哦……那她近来心情还好胃口、睡得都踏实吧你知道的,这时候最怕人闷著、急著、气著。”

话音轻飘飘的,像一根细线,轻轻搭在耳根上。

“跟从前差不多,挺安稳的。”他顿了顿,忽然转过头,“你倒问得仔细。”

官场上磨出来的警觉,像本能一样浮了上来——这话里头,怎么听著就有点不对味儿

“哎哟,这不是你第四回当爹了吗”她笑了一声,指甲轻轻颳了下自己耳垂,“年初我才添了个闺女,你家敏芝肚里又揣著一个,加起来,四条小命呢。”

她两个孩子,是没进过户口本的;曾敏芝怀的是第二胎。

“你平日连我哥家门槛朝哪边开都不问,今儿倒操心起她的心绪来了”

李国鑫嘴角一扯,懒得掩饰那份不屑。

两人缠绵八年多,早把彼此底子摸透了。在他眼里,田甜就是个精於算计的主儿——嘴上软,心里硬,手底下更不閒著。若不是被她和两个孩子的安危死死绊住脚,他早把人送香江去了。

没错,只要一提“送走”,准吵。吵到最后,她抱著孩子跪在院门口,眼泪鼻涕糊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带著他们一起跳井!”

他信。真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赌。

於是,一年十二个月,他每月过来两次。

原先说好一月一次,后来她哭一场、生俩娃、再哭一场,硬是把次数掰成了双份。

所以——她会真心掛念曾敏芝

怕是巴不得那人早產、早崩、早离,好腾出位子来。

“哼,人家好心问问,你还倒打一耙。”

田甜立刻换了腔调,声音软下来,尾音拖得又娇又糯,像刚蒸好的糯米糰子。

这招她练了许多年,熟得闭著眼都能使出来。

“时间不早了,我洗把脸就走。”

李国鑫掀被起身,趿著拖鞋进了隔壁洗漱间。

门一合上,田甜立马掀开枕头——底下压著一小截乌黑髮亮的长髮,早用纸包好了。她踮脚凑近,趁他衬衫还没扣严实,悄悄塞进左胸口袋里,指尖还故意蹭了蹭布料。

“这么久,你真一点没察觉”

她对著墙上斑驳的镜面一笑,红唇弯成一道冷峭的弧。

接著又低低嗤了一声:“我看你能忍到几时。”

往他衣袋里塞头髮,是她早想好的一步棋。偏挑在曾敏芝孕中期、胎儿最娇嫩的时候下手——就等著那根头髮被发现,等著她疑神疑鬼、辗转反侧、夜里睁著眼数心跳,等著她憋不住质问、摔碗、砸杯子,甚至动手推搡……

胎气一动,孩子滑了,人倒了,婚离了——她就算贏了。

手段小,可时机毒。

她要的从来不是清白名声,而是县委常委夫人这个名分,是两个孩子將来能抬头挺胸走路的底气。

至於被李国鑫识破她早想好了——顶多挨顿骂,扇两耳光,再关两天禁闭。可只要曾敏芝出事,她就值了。

洗漱完,李国鑫换好衣服,还特意站在镜子前理了理领口、掸了掸肩头,生怕留下什么痕跡。

却没低头看看胸口——那枚无声无息的“信物”,正静静伏在布料底下,像一枚埋进皮肉里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