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你留下来陪我,行不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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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了。

自打上次在田甜家楼下吼了她一通,整整十二个月,他再没踏进那扇门。

如今她终於绷不住了。

早该听老爷子的话——当初就该把她送去香江。

机票钱他出,路费他垫,连行李箱都替她收拾好了。

可惜,那会儿他心软,说“再给她一次机会”。

现在倒好,机会成了刀子,一刀刀削他的脸。

回到家里,曾敏芝一言不发,抱臂坐在沙发上,下巴抬得很高。

大女儿蹲在地毯上搭积木,她一眼不看,仿佛屋里只有空气。

怒气是滚烫的,可烧得最狠的,不是田甜的胆大,而是李国鑫的隱瞒——原来他早有妻有子,还有个六岁大的儿子,叫家炳。

那不是情人,是另一个家。

更刺心的是,那个女人,居然敢带著孩子当面撞上来,连遮掩都不屑。

她胸口闷得发疼,从小到大,没这么憋屈过。

“李国鑫,”她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石板,“你藏得真好啊——孩子都上学前班了,我还蒙在鼓里”

“那女的那么水灵,当年你咋不直接娶她娶我,图什么”

李国鑫站在玄关,鞋都没换,哑著嗓子说:“敏芝,你信我,我从来就没爱过她。我爱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她是我在厂里做技术员时认识的。跟你处对象以后,我就跟她讲清楚了。可她偷偷怀了,瞒了四个月才告诉我……我实在没法子,才送她走。”

“谁知道她后来追到县里来了。我拦不住,也甩不脱。”

他低头看著自己沾著灰的鞋尖,像在看一段再也擦不净的旧事。

“但你得信我,我心尖上的人,从来就只你一个。”

李国鑫说得平实,没抬高声调,也没躲眼神,额角还沁著点细汗,像是刚从地里收完苞谷回来,衬衫领口微敞,袖子挽到小臂,手背上沾著一点干泥。

曾敏芝垂著眼,手指无意识捻著衣角——那块布料早被揉得发软。听他这么一说,她呼吸缓了缓,胸口那团堵著的硬气,也鬆了一线。

毕竟人家娘俩都站到院门口来了,孩子攥著女人衣襟,仰著脸直往这边瞅,再捂著盖著,倒显得自己傻。

“那你准备怎么收场”

她问得轻,却像把钝刀子,慢慢往下压。

先前她松过口,许他一年时间。这一年里,他没再往田甜那边踏过一步,连借粮送柴的由头都没找过。她心里有数,也就没撕破脸。

“我”

李国鑫喉结动了动,苦笑一下,把手里捏皱的烟盒摊开又合上,“人家都堵上门来了,我能怎么拦”

曾敏芝眉梢一抬:“你拿不出主意”

“田甜……”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上回我说断乾净,她抱著孩子坐上房梁,鞋都甩了,脚丫子悬在半空晃著——你说我能咋办”

他摇摇头,没嘆气,只是把烟盒捏得更紧,纸边硌进掌心。

这苦果,是他自己种的,酸涩发苦,也得一口口嚼烂咽下去。

曾敏芝脸色沉下来,没说话。

她信。上回她临產前肚子发紧,田甜提著一篮子野枣上门,边笑边拔自己头髮往她茶杯里扔,一根一根,又黑又硬。那种人,真敢拿命当绳子勒人脖子。

“还不是你管不住自己还不是你自己招来的祸”

她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颗颗砸在水泥地上,清脆又冷。

那手段確实下作,可偏偏最要命——命都不要了,你还怎么讲理怎么谈条件

谁摊上谁头疼,躲不开、绕不过,就像鞋里进了沙子,走哪儿硌哪儿。

李国鑫没接话,只把烟盒翻过来,用指甲刮掉上面印歪的“丰收牌”字样。该认的错,他认;该挨的训,他听著。

“唉……”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像卸下肩上两袋稻穀。

“要不……你见见她”曾敏芝忽然说,“我跟她当面聊一聊。”

她知道这事拖不得。男人心软嘴软,架不住日日哭诉;女人一旦认准了路,就跟你裤脚缠上的芒刺似的,越扯越深,越拉越紧。

“今晚行不行”李国鑫眼睛亮了一下,急切得像怕她反悔。

曾敏芝看他一眼,没应声,只轻轻点了下头。

她瞧得出来,他夜里睡不好,枕头边总放著半杯凉水,天没亮就蹲在猪圈外抽菸,菸头堆成小山。

当晚,孩子托给弟弟李国擎和弟媳照看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田甜住的小院还是老样子:土墙矮,门楣斜,窗纸糊得厚,灯影在上面晃,像团糊不开的雾。

“国鑫——你可算来了!”

门一开,田甜就扑上来,眼泪说来就来,嗓音发颤,话没说完先抽噎两声,眼角红得厉害,怀里孩子被她搂得更紧,小脸埋在她颈窝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盯著曾敏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