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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倾身,公文包边沿磕在桌沿,发出“咚”的轻响:“沈珊珊,威胁他人人身安全,够得上刑事立案。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主动解约,签字画押;要么我以恐嚇罪移送起诉——你自己选。”
“起诉”
“坐牢”
沈珊珊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解!我马上解!”她抖著手,连声应下。
李国磊这才缓缓靠回椅背,眼皮一垂,嘴角不动声色地鬆了一丝。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李国追推门进来,正撞见哥哥带著沈珊珊从隔壁审讯室出来。她低著头,发尾蔫蔫地贴在后颈,像被晒蔫的豆苗。
“国追来了正好。”李国磊站起身,嗓音平直,“婚约解除,警局见证,手续当场办完。”
“国磊哥。”李国追点点头,又看向沈珊珊,“珊珊……”
她没应,只抬眼飞快扫了他一下——那眼神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灰。李国追心里一沉:哥哥手段向来乾脆,这事,怕是没留余地。
十分钟不到,两份协议签完,红章一盖,纸页一撕,六年情分,断得比剪刀裁的还利索。
出了分局大门,沈珊珊一言不发,只埋头往前走。
李国追快步追上去,拦在她面前:“珊珊,你信我——国磊不是我叫来的。秀丽是知道他身份后,私下找过我,我没答应。这次……肯定是她自己去说的。”
沈珊珊终於停下。风捲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静静看著他,忽然笑了下,很淡,像墨汁滴进清水里,还没化开就散了:“婚约解了,你满意了吧这下能光明正大娶她了,洞房花烛,双宿双飞……”
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尾音微微发颤。她侧身绕过他,脚步没停,径直往学校方向去了。
李国追没再追,只站在原地,望著她越来越小的背影,像望著一截被风吹远的纸鳶线。
她回到宿舍楼时,章若萱和黎英霞正守在门口,一人捧著搪瓷缸,一人捏著半块桃酥。
“珊珊!咋样人呢婚约还作不作数”
沈珊珊把包往床上一扔,仰面倒下,盯著天花板不吭声。
两人对视一眼,心同时往下坠——坏了。
李国追那边的甜点、新书、帮改论文的便利,全靠这层“未婚妻”的名分兜著。如今绳子一断,好处立马缩水成一张废纸。更別说,刚听说他日进斗金……这会儿不伸手攀一攀,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现实这东西,从来不讲旧情。
谁身边突然冒出个有钱人,谁就自动切换成攀附模式——这是街坊邻里教的,不是书本写的。
於是,刚才还替沈珊珊抱不平的两张嘴,此刻齐齐转向另一条道:
“珊珊,別钻牛角尖了……国追那人,重情义,你只要软下来说两句,他肯定回头。”
“对啊,秀丽肚里孩子又没落地,你才是正经订过亲的!再努把力,说不定还能转正呢”
沈珊珊闭著眼,没睁,也没应。
窗外,夕阳正沉进西山,把整栋宿舍楼染成暖橘色。
可屋里那点暖意,早就凉透了。
“珊珊,你心里清楚得很——李国追是被那个女人勾走的。如今她步步紧逼,非要你退婚,你就真打算一声不吭、袖手旁观说不定她正躲在哪儿,一边抿著茶,一边笑你傻、笑你软、笑你连自己的男人守不住。”
“可不是嘛,珊珊,这会儿她是占了上风,可你就准备把日子让给她过往后李国追抱著孩子逗弄,她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哼歌,一家子热热闹闹……你真能咽下这口气”
“你別忘了,那本该是你灶台上飘出的饭香,是你摇篮边哼的歌谣,是你衣柜里掛著的两双拖鞋——全被她一手抢走了。”
章若萱和黎英霞一心攀住李国追这根高枝,轮番在沈珊珊耳边吹风:不能鬆口,不能认栽,更不能眼睁睁看著叶秀丽顺顺噹噹地嫁人、生子、过安稳日子。话越说越烫,火越煽越旺。沈珊珊听著听著,胸口像堵了团湿棉絮,又闷又胀——原来自己才是先递过手帕、端过热茶、等过晚归的那个;而叶秀丽,不过是个半路插进来的影子。一股被掀了台面的羞恼直衝脑门,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终於点头应下:行,我爭。
可怎么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