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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老把石头往掌心一磕。

“一杆秤。”

姬月璃捡碎屑的手停了。

“史书上写，吞噬是魔道。”她说，“三百年前那一场围剿，七家联手，剿的就是执碑的人。”

“史书是赢的人写的。”玄老没抬头。

姬月璃抬起头：“赢的是谁。”

“魔族。”玄老说。

洞里没人再说话。玄老指间那点灰，被他一点点捻成了粉。

“你爹执过这杆秤。”玄老看着林夜，“他不是魔。他拿这杆秤，把三界被啃掉的那一角，一点一点称回来。”

林夜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根定魂桩。”他说，“上头半个‘林’字。”

玄老没马上答。

“字是你爹的手。”老头说得很慢，“桩是谁钉的，钉的是谁，老夫不知道。”

“墙里那个人——”

“老夫也不知道。”玄老把石头攥紧，“老夫只知道，你爹当年进那座殿，是去钉东西的。他没出来。”

林夜闭上眼。

识海最深处，那块沉了很久的碎片动了一下。

不是他催的。是自己动的。

像一杆秤，被人从底下轻轻托了一把。

一股暖流从丹田往上走，走到断掉的主脉那里停下，一点一点往里填。

堵在经脉上那层骨陀的魔气被卷住，化开，收进去。

不是吞。

是称。

称过的，该留的留下，该扔的从毛孔里排出去，带一股焦味。

断掉的主脉接上一条。丹田里那点空，垫了个底。

他抬手，掌心浮起一缕黑炎。

火苗比先前稳，不抖了。以前他一动这个，经脉里就像有人拿刀刮；现在只剩一点钝痛，像旧伤阴天。

“成了。”墨灵盯着那缕火，“你把骨陀那口气收成自己的了。”

“收了多少。”

“一成。”它说，“就一成。别高兴。”

“药引。”林夜说，“你说雾里有。”

“在雾心里。”玄老把石头收好，“一圈一圈收进去，最里头那圈，你现在进不去。”

“几成能进。”

“五成。”老头顿了顿。

“那圈通着哪儿，老夫不知道。多半，通回那座殿的后墙。”

林夜转过头。

苏瑶还睁着眼，一直看着他。

“不记得了。”她说，比刚才更轻，“可这儿……很安心。”

她往里挪了挪，靠在他胳膊上，闭上眼。

姬月璃把三十六片碎屑收进袖子里。

“三天。”她说，“你现在能走三十步。三十步不够。”

玄老忽然抬头。

“坏了。”

“怎么。”

“秤一动，就有响。”老头盯着洞口，“你称了它一口，它也知道你在这儿了。”

洞外的雾开始往一个方向流。

不是散。是被人从外头拿绳子抽，一缕一缕往山下去。

墨灵一下弹起来，绒毛炸成球：“阵法！探查的阵，被人点着了！”

雾底下，一道一道极细的纹浮上来，从林子外围往里收，一圈套一圈，像谁在地上画了个靶。

“他不是在等你自己走回去。”玄老的声音变了，“他在用雷罡的生机，喂那道缝。”

山下的雾裂开一条道。

一个声音顺着那条道上来。不快，很清楚，像有人就站在洞口说话。

“林夜。”

“吞噬碑的来历，你身边那老头知道一半。”它说，“你爹娘在哪儿，他知道零。”

“想知道全的，来神殿废墟。”

“我等你。”它说得像在报一个日子。

声音落下去。

山那头，天是黑的。

黑里裂开一道缝。

缝是竖着的，从上往下，像有人拿指甲在幕布上划了一下。

缝里淌出来的东西不是魔气。比魔气沉，压得林子里的树一齐往这一边弯。

墨灵的声音抖了：“那是……神殿的封印？”

玄老没答。

他掌心那块石头，背面几道发丝纹，全亮了。

林夜站起来，把苏瑶抱起来。

他往洞口走。

那三寸雾，向两边让开，正好一个人宽。

墨灵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很轻。

“……它为什么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