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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向两边分开，正好一个人宽。

谁在让路？

林夜没有停。

分开的雾立着不散，像两堵墙，齐着他的肩。走了十几步，脚下还是实的。再往前，路没了。

前面不是雾。

前面是一片绿，绿到发黑，立在那儿，像一堵立起来的水。

“别碰。”墨灵在他肩上说。

林夜把手伸了过去。

掌心贴上那片绿的一瞬，整条手臂都麻了。不是疼，是被按住——像有另一只手从里头攥着他，往外推。

他加了力。

经脉里那根线啪地一响。血从鼻子里下来，滴在绿的表面，没滑下去，被吸了进去。

“回来！”墨灵咬住他的袖子往后拽。

他退了两步。

那片绿往里凹了一小块，慢慢鼓回来，跟水面一样。

门就在这儿。

他进不去。

“硬闯呢。”他问。

“你现在这身子，闯进去，出不来的不是雾，是你。”墨灵说。

他退回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让开的路，在他身后一寸一寸合上了。

回到洞里，雾还是停在洞口外三寸，一步不进。

林夜把苏瑶的外袍往上拉了拉，手指搭在她腕上。

脉比刚才细。一根线，风一吹就要断。

“第一天。”他低声说。

过去一半了。

“你刚才……是去找谁？”

苏瑶睁着眼。

“找一扇门。”他说。

“门后头有人吗。”

“有。”

苏瑶等着。

“是谁。”

林夜没答。

苏瑶也没追。她吸了吸鼻子，眉头忽然皱起来。

“这味儿。”她说，“我闻过。”

角落里，玄老手里那块石头停了。

“什么味儿。”

“苦的。”苏瑶想了很久，“苦完了有一点甜。甜得不对劲。”

玄老站起来，走过来，从灰里捏起一点渣，摊在她鼻子底下。

“这个。”

苏瑶盯着那撮灰，看了很久，点头。

“这个我喝过。”

“还记得别的吗。”玄老问。

苏瑶闭上眼，想了很久。

“有一只手。”她说，“往我嘴里灌。那只手一直在抖。”

“灌完了，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手是谁的。”玄老往前凑了凑。

“不知道。”她睁开眼，“一想，脑子里就是白的。”

洞里静了下来。

“落神草。”玄老的声音低下去，“压法则的，不压人。配这药的人，得先知道喝药的人执的是什么法则。”

“执衡的人，三界里数得过来。”

“这药渣是新的。”玄老说，“半年之内，有人在这熬过一锅。”

“熬给谁。”

老头没答。他把那撮灰收回袖子里，动作很轻，像收一件不该碰的东西。

林夜抬起头。

“你昨天说，吞噬碑是一杆秤。”

“嗯。”

“秤有杆。”他盯着玄老，“也得有砣。”

“砣在哪儿。”

玄老没马上答。他先看了一眼苏瑶。

“你爹是杆。”老头说，“你娘是砣。”

“两个人，才叫一杆秤。”

那圈冷灰没人再动。

“吞噬是抢，是破，是把别人的东西拿过来。拿过来，就欠着。欠着不还，秤就歪。歪到一定份上，杆自己先断。”

“你这些年反噬一次比一次重，不是你吞得不够多，是你只进不出。”

林夜的手指动了一下。

“衡是什么。”

“衡是还。”玄老说，“多的削下去，少的补上来。抢来的东西，按该有的份量放回去。”

“一吞一衡，秤才立得住。”

“她呢。”林夜问得很轻，眼睛还看着那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