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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是序，生命是活。”玄老看着角落，“这两样都是衡的分支。三界里能把两样都攥住的，老夫只见过两个。”

“一个是她。”

“另一个是谁。”林夜的声音硬了一下。

“你娘。”

苏瑶在旁边听着，没听懂，也没插话。她的手一直按在额头上。

“她帮你。”玄老说，“每帮一次，就动一次衡。她自己的衡早就破了，破的地方补不上，只能拿记忆去填。”

“你还记不记得，在殿里那一回，她替你回退了半息。”

“记得。”林夜说。

“那半息之后，她忘了姬月璃。”

姬月璃在洞口那边，一直没动。

“忘了就忘了。”她说，声音跟平时一样平，“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说完她把手缩回袖子里，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林夜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不是忘。”玄老说，“是被吃掉的。你身上的账，她拿自己还。”

洞里没人说话。

墨灵的绒毛塌下去，一声没吭。

“怎么补。”林夜问。

“把碎片集齐。碎片齐了，秤能重新立起来，她的衡才补得回来。”

“碎片在哪。”

“散在三界。”玄老指了指他的掌心，“这座殿里有一块，你拿了。还缺八块。”

“八块齐了呢。”

“秤立起来，底下压的东西才醒得了。”老头说，“平衡之神的残魂压在碎片底下。它醒了，才有人扛得住魔主。”

林夜看了一眼苏瑶。

“八块齐了，她的记忆能回来吗。”

“能回来一部分。”玄老说得很慢，“回来的那部分，未必是她想要的。”

林夜闭上眼。

掌心那块碎片热了一下。

这一回他知道该做什么了。不是往里塞，是往外称。

堵在经脉上那层骨陀的魔气被卷起来，摊平，掂了掂分量。

以前他吞东西是硬塞。塞不下的堵在经脉里，堵久了发热，发热就疼。

这一回他把那团东西一层一层过，像在挑一箩混了沙的米。重的留下，轻的从毛孔里排出去，带一股焦味。

淤了三天的那口闷，散了。

断口接上一条，另一条也接上，接得慢，接得不稳，可到底是接上了。

他抬手，掌心浮起一缕黑炎。

火苗不再抖。也不往上窜了。它就稳稳地烧在那儿，颜色比先前深，像一块烧红又冷下来的铁。

“成了。”墨灵盯着那缕火。

“多少。”

“三成。”它说，“稳的三成。”

玄老接了一句：“稳的三成，跟虚的三成，不是一回事。”

林夜站起来，走到角落。

苏瑶还睁着眼，一直看着他走过来。

“我想不起来。”她说，“可你说什么，我都信。”

林夜蹲下去，和她平视。

他没说话。有些话现在说出来太轻。

他心里记下三件事：三天，八块，还有一笔账。

洞外，风变了。

雾开始往一个方向跑。不是飘，是被抽——一缕一缕，全往山下去。

“封印在崩。”墨灵弹起来，“快得很！”

一个声音顺着雾道上来，还是那个不急不慢的调子。

“你终于知道了。”

“可惜晚了。”它笑，“我借雷罡的生机，撬开了半缕平衡本源。”

“想要，就来拿。”

林夜没抬头。

他把苏瑶的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苏瑶忽然抓住胸口。

她手背上浮出一道金纹，从指根往上爬。

林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手腕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把干柴。

他把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

“本源在被抽。”玄老的声音变了，“抽的是同一口井。”

“她的衡跟着在散！”墨灵叫起来。

“散完了呢。”林夜问。

没人答他。

金纹爬到腕子上，停住，断了一截。

断口那截，颜色从金变成了灰。

苏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认得这个。”她说。

“这是什么。”

“不知道。”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可它不该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