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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画了圈的名字,那些标注的日期,那些曾经拼了命想要改变的命运,如今都一一兑现。
李秀芝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每天变着花样给家人做饭,白面馒头、炖菜、咸菜,顿顿管饱。
偶尔还会蒸上一笼糖包,给工地的工人送过去,脸上总挂着知足的笑。
宋东山成了收购点的得力帮手,负责过秤、登记。
做事踏实,说话有底气,再也不用为了几块钱低三下四求人。
老马留在了东河,负责运输调度,每天盯着车辆排班,结算及时。
日子安稳,再也不用四处打零工颠沛流离。
赵国顺带着收购点的人,把收购流程打理得井井有条。
质量把关严,结算不拖欠,邻里乡亲都信服。
还有那些加入合作体系的乡镇,家家户户都有了稳定收入。
鲜鱼能卖上好价钱,再也不用守着好鱼烂在水里,愁得睡不着觉。
她最初只想救一家人,不让父母再受穷,不让家人再遭罪。
后来想救一个村,让乡亲们不用再靠天吃饭。
再后来想救一个产业,让荒废的冷冻厂活过来。
让东河的鱼走出县城,走出省城。
如今才明白,她救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某件事。
而是让所有人都能靠自己的双手,过上踏实日子的希望。
不用再为温饱发愁,不用再为未来迷茫。
傍晚,夕阳把厂区的影子拉得很长,染红了半边天。
施工队收了工,工人们扛着工具。
说说笑笑地往家走,讨论着晚上吃啥,聊着家里的娃。
培训学员们也结伴离开,边走边讨论上午学的知识,你问我答,热闹得很。
厂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韩师傅和宋梨花,风卷着枯草叶子,在空地上打旋。
韩师傅站在重新打开的大铁门前。
铁门刷了新漆,红得亮眼,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三十年前,我也是在这个时候,”
“看着厂子开工,那时候年轻,二十出头,跟着老师傅进场。”
“心里憋着一股劲,觉得只要把冷库看好,这辈子就饿不着,日子总有奔头。”
“后来厂子倒了,工人散了,机器停了,奔头也没了,我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它重新开工了。”
宋梨花站在他身边,望着厂区里亮起来的灯。
“以后奔头会更足,厂子会越办越大,鱼会卖得越来越远,乡亲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是啊,”
韩师傅回头看她,昏花的老眼里满是欣慰,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这孩子,从来不说大话,不喊空口号,却把每一件事都落到了实处。
别人想的是眼前的利益,你想的是往后的日子。
别人忙着抢规模,你忙着立规矩。东河有你,是福气。”
宋梨花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从来不是什么天选之人,没有通天的本事。
只是带着重来一次的执念,一步一个脚印,不敢停,也不能停。
她怕一停,上一世的悲剧就会重演;怕一松劲,乡亲们的盼头就会落空。
风吹过厂区,带着冬日的清冽,吹在脸上却不觉得冷。
她想起昨夜的梦,梦里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