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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端来温水,快步走到榻边。
她俯下身,一手托住郭靖后颈,将茶盏送到他干裂的唇边。
郭靖咽下几口水,低咳一声,眼皮颤了颤,终于睁开双眼。
“蓉儿……”他嗓音沙哑,目光从帐顶移到黄蓉脸上,“我这是在府中?”
黄蓉眼眶一热,低声道:“是在家里。你已昏迷两日两夜,多亏杨掌教以内力为你拔毒,才化去那白驼山阴寒之毒。”
郭靖转过头,望向站在床尾的年轻人。
杨来一袭青衫,身姿挺拔,神色端肃。见郭靖看来,他上前两步,躬身行礼:“郭伯伯,胸口可还有滞闷之感?”
“杨兄弟……”
郭靖挣扎着想要起身。黄蓉连忙扶住他的后背,又取来两只锦靠垫在身后。
郭靖抚着胸口,缓缓吸气,察觉经脉中的真气已然平复,不由面露愧色:“黑风谷中,若非杨兄弟舍命杀入重围,郭某早已葬身敌手。救命之恩,郭某没齿难忘。”
杨来抱拳道:“郭伯伯言重了。您是襄阳中流砥柱,天下仁人志士莫不仰赖。晚辈忝为全真掌教,守土御敌本是分内之事,岂敢居功。”
门外传来木杖点地之声。柯镇恶挑帘而入,听见郭靖开口,紧绷的神色方才舒缓几分。
他快步来到榻前:“靖儿,你总算醒了!”
“大师父。”
郭靖关切道:“让您老人家挂心了。城中如今情形如何?蒙古兵马可有异动?”
柯镇恶将铁杖往地上一顿,冷哼道:“蒙古大军尚在三十里外扎营,城里的魑魅魍魉倒先闹了一场!吕文德通敌卖国,克扣军粮,已被蓉儿与杨掌教联手下狱。东门叛将吴显聚众哗变,也被杨掌教一指毙于营门之前!”
郭靖神色骤变,转头看向黄蓉:“吕安抚使当真通敌?”
黄蓉点头道:“人证物证俱全,私账与配制寒毒的残方也已起获。若非杨掌教见机得早,连夜剪除吕府党羽,待蒙古大军压境,襄阳北门只怕已落入敌手。”
郭靖长叹道:“我素知吕文德贪财怯懦,却念他终究是朝廷命官,不想竟会丧心病狂,做出这等卖国之事。如今我重伤初愈,内力未复,襄阳内外防务……”
说到此处,他抬眼看向杨来,正色道:“杨兄弟智勇兼备,内功深湛。郭某想将各门令符暂交于你,由你统领神臂营与丐帮弟子,整饬全城防务。不知杨兄弟意下如何?”
黄蓉垂下眼帘,立在一旁,并未出言。
杨来没有接话,反而退后半步,肃然长揖:“郭伯伯,此事万万不可。”
郭靖一怔:“杨兄弟为何推辞?”
杨来沉声道:“晚辈此来襄阳,只为以全真掌教之名联络江湖同道,共御强敌。城防乃军国重器,安抚司与守城将士所奉者,是朝廷号令与郭伯伯的威望。晚辈年未弱冠,若骤然掌兵,难免军心浮动,诸将不服。王坚将军沉稳持重,久历战阵,由他统领各营兵马,方可服众。”
郭靖见他目光清正,言辞恳切,对兵权毫无贪恋,赞许道:“杨兄弟年纪轻轻,便知进退取舍,胸襟见识实在难得。”
杨来直起身道:“郭伯伯安心养伤便是。城中若有刺客、暗桩或奸细作乱,晚辈绝不袖手旁观,愿为郭伯伯奔走查办,肃清内患。”
郭靖颔首道:“好。此事便劳烦杨兄弟。若需人手,郭府上下任凭调遣。”
柯镇恶在旁重重一哼,铁杖砸得青砖发响:“靖儿,城防有王坚与杨掌教照应,一时还乱不了。可有一桩家丑,老瞎子今日非要当着你的面说清楚不可!”
郭靖见他满面怒容,忙问道:“大师父,何事令您如此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