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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镇恶朝门外厉声喝道:“叫武敦儒、武修文这两个孽障滚进来!”
廊下响起两声闷响。武敦儒与武修文褪去猩红锦袍,只穿粗布白衫,手脚并用地爬进屋内,跪在青砖地上瑟瑟发抖。
武修文左脸高高肿起,唇边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低着头不敢看人。
郭靖皱眉道:“敦儒,修文,你们为何这副模样?”
柯镇恶怒道:“黑风谷突围之时,你命他们领兵守住侧翼。这两个孽障见敌军势大,竟弃你于不顾,带着亲随先行逃命!后来重返战场,见阔阔出已死在杨掌教剑下,又割下尸首,冒领战功,还在酒楼中大肆吹嘘!如今李二牛拼死回城作证,他们佩刀上的缺口也与阔阔出颈骨伤痕分毫不差,铁证如山!”
郭靖脸色大变,抬手指着二人,手指不住发颤:“大师父所言……当真?”
武敦儒面如死灰,连连叩首:“师父饶命!弟子一时利令智昏,才犯下大错。求师父念在先父的情分上,饶弟子一命!”
郭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间,顿时呛咳不止。
黄蓉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孽障!”
郭靖怒斥道:“我收留你们多年,悉心教导,不求你们光耀门楣,只盼你们做个忠义之人!临阵脱逃,已是军法难容;割取死者首级冒领战功,更是寡廉鲜耻!我郭靖一生俯仰无愧,怎会教出你们这等欺世盗名之徒!”
武修文伏在地上,哭道:“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郭靖闭上双眼,平复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冷硬如铁:“军法不立,何以御敌?念在你们父亲武三通昔日的情分上,暂免死罪。即日起革去一切军职,杖责四十,押往北门服苦役,搬石修城。若敢再犯,立斩不赦!”
门外两名神臂营甲士应声入内,架起面无人色的武氏兄弟,将二人拖了出去。
不多时,院中便传来军棍落肉的闷响,以及二人的凄声求饶。
黄蓉见郭靖神色疲惫,低声劝道:“靖哥哥方才醒来,莫为这两个逆徒伤了元气。”
郭靖长叹一声,疲惫地摆了摆手。
这时,廊下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陆无双挑帘入内,快步走到杨来身侧。她上穿淡青短襦,腰束革带,显得身姿利落。
她先向郭靖与柯镇恶行礼,随后凑到杨来耳边,低声道:“杨大哥,盯守城西的探子来报,同仁生药铺的钱掌柜突然关了铺面,正在后院套车装箱,似乎想趁城门初开混出西门。”
杨来目光一凝,向郭靖抱拳道:“郭伯伯安心歇息,晚辈去料理城中余孽。”
郭靖颔首道:“杨兄弟千万小心。”
杨来不再耽搁,带着陆无双退出内室。
穿过庭院时,他侧头问道:“带了多少人?”
陆无双按住腰间弯刀:“六名掌教院暗桩,已封住药铺前后街口。”
“走。”
杨来加快脚步,青衫迎风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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